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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晏沉默了,她其實不是個喜歡以惡意揣測別人的人,只是秦越說的沒錯,她們現在時間很緊張,必須盡量在樊雨雯真正殺了人之前阻止她,不然一旦她沾了人命殺紅了眼,誰知道后果是什么,要知道整個三中里,可是有幾千個學生。
按照她們打聽來的地址,兩人很順利找到了賀老師的辦公室,只是不巧,賀老師沒課,已經走了半個多小時了。
林晏只得又打聽了一下他住在哪里,那位老師倒是很快將地址說了,只是又告訴她們,賀老師一般下課后很忙,具體忙什么不知道,但通常十二點之前不會回家,讓她們不要干等,還是打個電話把他約出來吧。
林晏嘴里答應了,但其實并不太想打這個電話,便干脆跟那個老師聊了聊,問她賀老師是個什么樣的人。
這位老師年紀看起來不大,應該剛畢業沒幾年的樣子,想了想道:“賀老師啊,是個好人,脾氣很好,很容易相處,也比較會遷就人,還很熱心,但凡誰需要幫忙都會搭把手,聽說還經常喂流浪貓貓狗狗什么的,對學生也挺上心的,我經常見他給學生補習,不過那件事后,他就很注意這方面,沒再給學生怎么補習了,總之他是一個很……溫柔給人很大安全感的說,學校里喜歡他的女老師太多了,說實話要不是我結婚了,我都要下手了。”
這是第幾個夸賀老師是個好人的人了,林晏聞言露出個笑容,沒發表什么意見,只是說了聲謝謝就走了。
兩人出了三中,卻并未直接走,而是找了個街邊的椅子坐下來,林晏道:“這個案子……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幾乎在所有人眼里,董靈雪和那個賀老師都是個好人,反而對樊雨雯微詞頗多,只差說她死也活該了。”
林晏說到這里頓了頓,片刻后才遲疑道:“你說怨氣深重的人就一定有冤屈嗎?”
如果一開始林晏深信不疑樊雨雯是為了報仇,可聽了這么多關于她的評價,以及對董靈雪和賀老師的贊美,她真是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了。
秦越好似早就料到了她會有這種反應,并不奇怪,任她自己想了一會兒,才慢慢道:“記得在醫院的那幾個孩子嗎?”
林晏嗯了一聲,秦越道:“樊雨雯跳樓時,他們幾個都在場,而張老師的話,你還記得嗎?”
林晏當然記得,甚至還記得很清楚,她隱約明白了秦越的意思,“你是說……樊雨雯跳樓那天在樓底下說她浪費時間,讓她要跳趕緊跳的人,就是他們?”
“對,”秦越點點頭,“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樊雨雯的做法,如果我沒料錯的話,接下來是董靈雪,然后是賀老師,最后的,就應該是她的親人。”
“不過也不一定,”簡單的說了下自己的推測,秦越又忽然道:“她跳樓那天在樓底下的學生很多,而現在生病的一共加起來是十幾個,而且董靈雪今天傷的并不重,如果她真想殺人,能用的辦法太多了,沒道理只是讓她受輕傷,我反倒覺得,她這樣做,更像是在嚇唬董靈雪。”
經秦越這么一說,林晏也覺得她的做法有些反常,畢竟以她能讓那十幾個學生生不如死的能力來看,想殺董靈雪簡直易如反掌,可她偏偏沒有殺,很有可能就像秦越說的,她在嚇董靈雪,意欲折磨她,最后很有可能才會將她殺了。
林晏想到這里暗暗嘆一口氣,到底是什么樣的仇恨,才會讓她決定這樣折磨這些人,不過當初的具體事情經過她并不清楚,所以也沒有權利評判,只希望她們早日將事情真相查清楚,或者干脆將樊雨雯找出來,然后解決這個案子。
想到要找樊雨雯,林晏就覺得頭疼,她忍不住問秦越,“你以前處理過的案子厲鬼也能像這樣跑來跑去嗎?”
原本神情還十分淡然的秦越,聽到這句話頓時變得有些凝重,也下意識坐直了些,緩緩搖頭道:“沒有,其實這樣的例子很罕見,正常情況來說,厲鬼很難掙脫出死亡地的,不然隨便一個厲鬼都能亂跑,那這世上要死多少人。”
林晏也覺得不對,“可是樊雨雯就能亂跑,還有周雪娟,她與樊雨雯的死亡時間沒差多久,一開始也被禁錮在死亡地,可忽然有一天就掙脫出來了。”
秦越是知道周雪娟的案子,表情越發凝重,“一般情況沒有個幾十上百年,厲鬼都成不了氣候,殺人可以,但離開死亡地就是做夢,可這兩個厲鬼死了卻不過短短幾個月,就有這樣的能力,這其中一定有人搗鬼,就是不知道這搗鬼的是人,還是別的什么。”
林晏被秦越說的頓時出了一身白毛汗,能有能力讓這些厲鬼實力暴漲的無論是人還是別的什么,實力肯定是林晏難以想象的,不過緊接著想到自己另外一個身份,她又生出了些許安全感,反正她現在是地府公務員了,若是她真打不過,也可以請外援嘛。
想到外援,林晏又想到一個問題,好像她給另外一位管理員發的消息,一直沒得到回復,也不知道是真的忙,還是……出現了什么變故。
第61章 61
出于擔憂, 林晏立即拿起手機又看了看, 只是遺憾的是, 那邊還是沒有回復。
秦越這時候問,“我們接下來還去那個老師家嗎?”
盡管旁人對那位賀老師極盡贊美, 但秦越對他的感官卻不太好,也不知是不是刑警的一種直覺。
林晏想了想,“去看看吧, 萬一碰到了人呢?”
心里抱著萬一, 等他們去了, 果然撲了個空。
那位賀老師的住處是在一個新建沒多久的小區里, 住戶還不多,特別是賀老師住的那層, 住的只有他一戶, 他們本來還想問什么, 見狀只得作罷,不過走的時候路過他家門口, 林晏頗覺遺憾的道:“真想進去看看,我總覺得要是可以搜查他家, 一定能搜到什么。”
秦越沒吭聲,任她嘟囔了兩句, 才道:“走吧。”
這會兒按正常上下班時間已經是下班了,但他們還是驅車去了樊雨雯的家。
從賀老師的家到樊雨雯的家,跨越了大半個安南市,再加上樊雨雯家的地址連導航都導航不了, 等兩人找到的時候,天都黑了。
看著不遠處散發著昏暗燈光的簡易住房,林晏問給他們帶路的派出所同僚,“樊雨雯家就住在這里?”
那同僚看樣子也是個上班沒多久的,長相還帶著些娃娃臉,嗯了一聲道:“就是這里,我對他家印象還挺深的,不會弄錯。”
“印象挺深?”林晏問,“怎么個深法?”
那小片兒警道:“這家人啊,男的特別懶,整天游手好閑的,女的身體不好,真是可憐了兩個孩子。”
林晏道:“仔細說說。”
小片兒警道:“從我上班起他們家就住這兒了,男的都懶得出名了,一天正事兒不干,就知道晃來晃去的,實在窮的沒錢了,才去打兩天工,不過也就幾天而已,一旦手里頭有錢了,就又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反正從我進到我們所,就沒怎么見他上過班。”
“那他老婆還愿意嫁給他?”林晏驚訝道:“懶成這樣能養活老婆孩子么。”
片兒警道:“他老婆身體不好,好像打出生就很差,那個年代么,你知道的,身體這樣基本嫁不出去的,估計兩人也就是湊合過日子吧,說起這個女人也挺奇葩的,身體差成這樣,還生了一個又一個,據我們所的同事說,當年她生老二的時候險些一尸兩命大人孩子都死了,好不容易撿回來一條命,這不,又懷上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為了這么個男人非要把命也搭上嗎?”
片兒警說著嘆息一聲,林晏道:“他家大女兒你熟悉嗎?”
片兒警道:“不算熟悉吧,就見過幾回,特別內向的一個女孩子,膽子好像特別小,都不敢抬頭看人,反正我去過她家幾次都沒看見她的正臉,也就見過照片才知道她長啥樣。”
片兒警說到這里頓了頓,似是想起了什么,惋惜道:“我記得她學習成績挺好的,剛進所里的時候去她家還見過她媽掛在墻上她的獎狀呢,后來就開始一落千丈了,好像初三那會兒吧,但到底底子好,可能最后幾個月拼了一把,最后考進了三中,我們所里當初幾個人還替她高興呢,這當爸的不負責,當媽的身體不行,好在家里有個女兒爭氣,只要保持住成績,怎么著也能考個二本吧,這樣她家也算有希望了,誰知這都高二了人忽然就跳樓了,我們當初怎么想也想不通。”
林晏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問了出來,“那她學校的事……你知道嗎?”
片兒警沉默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不過說實話我不信,我覺得我看人還是挺準的,這孩子膽小成這樣,幾乎考大學是她唯一的奔頭和出路了,她怎么可能會這么和自己過不去,不過我不信沒用啊,最后還不是……哎。”
年輕的片兒警唉聲嘆氣的走了,林晏看著他騎上小電驢走遠,然后看著不遠處樊雨雯家透出來的昏暗燈光,半晌道:“樊雨雯和那些人的話,你相信誰?”
秦越笑了一聲,道:“相信誰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是什么。”
這話倒是沒錯,只是想要將一切調查清楚,也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秦越去敲了門,幾乎敲了沒兩下就有人開了,一個穿著陳舊連衣裙的孕婦出現在門后,她看起來身體的確不太好,身形瘦弱,臉色蒼白,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似的,本來那肚子不算大,可能也就四五個月的樣子,但在那女人看來就是個沉重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