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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冉與鄭平川說的開心,霍文東就有些不是滋味了,幾度回頭來看著他倆低聲交談,仿佛說到了高興處,頓時笑的眉眼彎彎的,讓他覺得格外刺眼。
陸遠一個勁兒的叫他打槍拿獎品,催的霍文東不得不將一肚子不爽統統發泄在這個小攤上,槍槍中靶,獎品拿的攤主一臉肉痛,只求能快快送走這位大神,再這么下去,那他不得虧個血本無歸啊。
拿好那些獎品,霍文東的手機鈴聲響了。
周冉和鄭平川略略交談幾句,談的越深就越發覺得這人完全是為自己而存在的,他有預感,鄭平川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等說完話,轉頭去找霍文東和陸遠的時候,就見霍文東接了個電話之后面色陡沉,陰郁的臉上籠著一團黑氣,周身氣壓下沉,惹得陸遠都有些畏懼的不敢靠近。
周冉和鄭平川約好明天一起出行,就走向霍文東那邊,看陸遠如獲救星一樣的啪嗒啪嗒跑過來,獻寶似的將懷里多到拿不下的各種獎品堆到周冉面前,雀躍歡快的說道:“哥,你看,我們贏了好多獎品呢”,回去他要和其他人好好炫耀炫耀。
周冉笑著摸摸他的腦袋,看看天空的顏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便轉頭對霍文東道:“回去吧,要到飯點了。”過年時候吃飯的飯點會提前許多,估摸著現在家里已經洗好菜要下鍋了。
今天回來的嬌客多,老太太也就午飯時候陪著大家吃頓團圓飯,晚上就不大情愿了,老人家愛清靜,酒桌上敬來敬去的嫌煩,索性就拉著自己順眼的姑娘一起用餐,所以這頓飯其實也就周華蘭母子和周華寧母子,以及霍文東六人。
晚上做的是全魚宴,老太太親自下的廚,周華寧和周華蘭打的下手,像炸魚塊,醬魚丸,蔥爆辣魚丁等等,還有一道美味的魚頭酸菜湯。那湯是老太太用了兩三個小時的慢火細熬,一點一點煨出來的,到上桌的時候骨頭都要化開了,里面放上幾塊白豆腐,幾片姜片,和自家腌制幾片的酸菜絲,又開胃又營養,等湯一呈鍋,老太太就自覺的盛好湯,一人一碗。
這湯很濃,熬得就跟碗白牛奶似的,里面的白豆腐吸滿了汁水,白白嫩嫩的像個白胖子似的在湯海里漂浮。
大家都被這香噴噴的鮮魚湯勾起了饞蟲,紛紛拿起筷子海撈,但是老太太不這樣,霍文東注意到她和周冉的動作步調很相似,都喜歡拿個小碗將白豆腐撈出來晾著,然后將另一個碗里的酸菜絲撈干凈吃掉了之后,才慢騰騰的吸溜著濃白的魚湯,瞇著眼享受似的咂咂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然后才拿小勺子挖了一大塊果醬放進白豆腐碗里攪拌,就連拿勺子的姿勢都一樣的優雅恣意,體態從容。
老太太做魚湯從來不放鹽和其他口味重的調料,所以這白豆腐更是嫩滑中透著原汁原味的豆香,那果醬在空間里放久了自然醞釀出一層厚厚的凝脂,透明鮮亮的如果凍一般,舀出一大勺來拌豆腐吃,味道清甜爽滑,也不膩嘴,看得一旁的幾人都有些蠢蠢欲動,紛紛學著兩人的架勢也拌了果醬,個個吃的心滿意足,意味猶存。
二寶如愿吃到它覬覦已久的大魚,正饜足的舔著貓爪子,蹲在周冉的椅子背后瞇眼,對自家主人給它夾魚肉吃的舉動非常滿意,這個時候它也懶得計較霍文東這討厭的家伙了,它覺得自己要大度啊大度。
陸遠從一回來就拉著老太太說話,興高采烈的說起鄭家奶奶的紅豆糕,說起霍文東如何如何厲害的將那些獎品拿到手,眼里滿滿的都是對于強者的崇拜。他爸爸是部隊里的,陸遠很小的時候就被他爸爸帶出部隊,他爸爸訓練那些兵蛋子,他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屁股后頭搖頭晃腦的左瞧瞧,右看看,大眼睜睜的對那些身強體壯的大兵哥崇拜到了極點,這么一個現成的大英雄就在這兒呢,叫他如何不激動。
周華蘭一面對老太太輕聲細語的說著話,一面照顧陸遠,給他夾菜,她對霍文東很感興趣,溫婉的笑道:“霍先生在這兒玩的開心嗎?”
霍文東一怔,定了定神,才緩聲道:“這里很好,只不過我明天要回去了。”
周冉也是一愣,頓住了拿著筷子的手,抬眼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沒什么表情,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周冉還真沒什么感覺,隔這么大老遠的山旮旯兒地也能找來,他還怕這丫的能丟了不成。
老太太瞇著眼笑笑,“有空就過來住些日子,好好玩幾天。”她這當然是客氣話只是瞇著的眼精光閃爍,復雜又內斂。
霍文東頜首笑笑,周冉默然,周華寧一臉莫名其妙。
飯后,等霍文東洗漱完的時候,周冉正幫著收拾他的東西,順便還從空間里拿了一壇子果醬讓他帶著回去,這東西對傷口恢復效果不錯,帶著也能當零嘴吃,看男人剛才吃的不亦樂乎的樣子,周冉勾勾唇,彎起嘴角。
霍文東瞇著眼看少年收拾東西的背影,摩挲著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不知在思量著什么,想得出神,連二寶一連甩了他好幾個眼刀都沒注意到,郁悶的二寶在床被上直打滾,直到又被一臉黑氣的某人一把掀翻,氣得爪子亂抓,撂爪子就要和這討厭的男人大戰幾百回合兒才罷休。
外面天色還早,只是將將抹黑了潔白的簾幕,街上依然熱鬧萬分。周冉倚在窗臺上眺望遠處,輕輕哈了口氣兒,看著口里的氣息變成一團肉眼可見的白霧,心里平靜無波。他沒打算出去,收拾完那些東西自顧自就抱了臺電腦靠在床頭瀏覽頁面,他得空下時間好好處理自己的事情了,就連霍文東沉沉的面癱臉也懶得關注了,二寶瞇著眼得瑟的甩著尾巴窩在自家主人的懷里,時不時還拿眼瞟旁邊的男人,悠閑自在的不行。
霍文東懶得理睬這貓,反正他們兩天生犯沖,只是側著臉看少年低眉斂目,凝神敲擊鍵盤的模樣,心里一片悵然。
晚上睡覺的時候,周冉又被撈進霍文東懷里,他不是個愛與人親近的,就連睡覺也喜歡自個霸著一張床,但是好在他睡相極好,睡之前是什么姿勢,醒來的時候就還是什么姿勢,標準的不得了。
周冉睡覺喜歡蜷著縮成一團,拱成一個蝦球,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嬰兒似的,沉沉入睡。但是即使在睡夢中,他也依然拒絕他人的靠近,上輩子霍文東無數次將他強制攏在懷里,逼的他睜著眼睛度過了一個又一個無法入睡的夜晚。
人是慣性思維動物,即使再不習慣,再不喜歡,這么拗著度過了漫長的幾個月后,之后的日子周冉也就漸漸習慣了每天早晨在霍文東懷里醒來的感覺,也許是陽光太過溫暖,也許是后背的胸膛太過厚實,到現在他已經能夠很自在的靠在霍文東的懷里安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