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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舍哩用帕子掩面,壓抑的哭了起來,鄂爾泰不得不停下來安慰赫舍哩。
雖然話沒有說下去,但殊蘭也可以猜到大半,看如今的情形,當時的那個男嬰多半是出生就死了,龍死鳳生大不吉…..
她垂下了眼瞼,原來她自出生的時候便是個不吉利的人。
鄂容安覺得場面有些失控,他起身拉著母親的手道:“額娘不如去外面歇一歇,這事情就讓阿瑪跟姐姐慢慢說吧?!?
他說完又去看殊蘭,希望殊蘭可以說些什么,殊蘭沒辜負他的期望,起了身扶著赫舍哩:“額娘,即聽不下去,殊蘭便是不知道
也沒有什么。”
赫舍哩擦著眼淚搖頭:“額娘便是聽著都覺得難過,我兒可是真過了那樣的日子,這算不得什么。”
赫舍哩是個美人,她即便哭的眼睛紅腫,也不讓人覺得狼狽,只覺得憐惜。
殊蘭嘆了口氣,扶著赫舍哩起了身:“額娘,去外面的榻上歇一會吧,想來一會還要去見見瑪嬤和叔叔嬸嬸,別的弟弟妹妹們,殊蘭還要額娘多多指點的,額娘沒有精神怎么行?!?
鄂爾泰也勸道:“你不必如此,殊蘭如此懂事,你的苦心她都明白的?!?
赫舍哩又看殊蘭,殊蘭笑著點了點頭,將她鬢邊的頭發別的耳后:“女兒一看見額娘就覺得親切,看見額娘難受,心里也覺得不舒服,額娘的無奈和苦楚,女兒都懂?!?
還有什么能比的上女兒這么一句貼心的話,她原本要哭,終究是忍了下來,摸了摸女兒的臉頰由丫頭們扶著去了外間。
里面一時都靜了下去,殊蘭嗅著茶香,聽著鄂爾泰緩慢又低沉的聲音。
“……你額娘一見是個死胎就暈了過去,龍死鳳生,誰也沒有料到…..如此…不吉利的事情,瞞不住家里別的人,你瑪法的意思是不想留的…..你瑪嬤自來都是你瑪法說什么便是什么,但那一次卻并不同意,只說,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能就這么沒了一條命…..”
他邊說著抬頭看了一眼殊蘭,畢竟當日的家人是想要她的命的。
他的女兒依舊恬靜,不見憤怒不見失望,眉宇間的安然和寧靜似乎連他也感染了,語調慢慢的歸于平靜。
“因為這件事情,家里人在一起議論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你額娘差點血崩,抱著你一直不撒手……”
想起那些日子的艱難,差點失去妻子的痛苦,他的聲音又沙啞了起來。
“最終是老太太請了相國寺的隨云大師給你看了命數,隨云大師道,往西南去大道上遇上一戶出行的人家,那家的夫人穿著大紅色的衣裳,便將孩子送給她抱養,養滿八年,不跟家人見面,便可化解災難,從此旺夫旺子,富貴榮華……”
于是她最終是遇上了母親,在母親的懷里過了七年無憂無慮的日子…..
“康熙三十七年五月,你瑪法突然去世,我跟你額娘急著回府探望,派去跟著你的下人難免疏忽,等到你瑪法下葬,等來的卻是
你失去蹤影的消息,你不見了,你額娘差點….外面不知道派出去了多少人,但你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幾乎把蘇州都翻過來了……”
卻沒有想到,她的女兒一直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這一不見就是五年。
“是阿瑪,阿瑪那個時候就不該聽了隨云大師的話,將你抱給別人,不把你抱給別人,你就不會受這么多年的苦。”
女兒不在的這十二載,他的妻子何嘗又不是怨他的。
“你額娘給你生了四個弟弟,每一次都生怕生出來的是個女兒,她怕有了女兒她會對你的心少上一分…..”她怕自己會將這個孩子當做不在身邊的殊蘭來愛,但是誰也不能替代她苦命的孩子。
殊蘭以為自己很平靜,但到了這一刻,她還是留了眼淚,為了這不得已的事情讓所有人受的苦和累。有些事情上天早早的就安排好了,不是掙就可以贏,也不是不管就一定會輸。
“鄂容安那次見到你就讓人跟著你查了,回來又告訴了阿瑪,我讓人下去細細的查了一遍,這才知道你原本是天河縣縣令之女,七歲那年家破人亡,你被賣到京城,進了凌柱府上?!?
殊蘭擦了擦眼淚:“我都明白?!?
一句明白,讓鄂爾泰再次動容,他欣慰的摸著女兒的發頂:“以后有了阿瑪和額娘,誰也不能在欺負你了?!?
這英武的男子,終究是留了眼淚……
時光終究會掩埋這曾今的苦難和悲哀,卻不能教傷好之后一定不留下疤痕,有時候我們在命運面前如此渺小,又如此脆弱。
作者有話要說:啥都不說了,覺得好看的就都出來捧個場,多謝了o(n_n)o~
7、家人
自老太爺去世,老太太的朝暉堂除過過年,還從來沒有這么熱鬧過,一家子人全都聚在了一起,比著過年又多了幾分其他的氣息,好奇,期盼,幾分微妙的緊張。
老太太安達拉氏是正黃旗沒落的老貴族,一共生了三子,鄂爾泰是嫡長子,鄂禮是次子,后面本還有一個嫡子一個庶子但都未養成人最小的兒子名鄂爾奇,今年剛十九,去年才成的親。
鄂爾泰今年剛剛二十九,娶了小他一歲的赫舍哩氏佩靜,未納一妾,生有一女四子,長女自然是殊蘭,長子鄂容安九歲,次子鄂實六歲,三子鄂弼四歲,四子鄂祈兩歲。
鄂禮年二十五,娶的是正四品太常寺少卿之女,蘇爾氏,嫡長女雅莉琦剛滿六歲,在格格中排行三,嫡長子鄂寧三歲,在少爺中排行四,另還有鄂禮的妾室白氏生有一女格佛荷,年八歲,在府里的格格中排行二。
鄂爾奇年十九娶的是從五品鴻臚寺少卿之女馬爾屯氏,剛剛有孕四個月。
鄂爾泰帶著一家人剛剛進了朝暉堂,外面等著的蘇爾氏便笑著進來對老太太道:“來了,來了,這會已經進門了!”
大人們到還罷了,只小孩子們都好奇了起來,老太太瞇著眼睛笑著揮手:“去吧,去吧,帶我老婆子去迎迎你們的大姐?!?
年長一些的格佛荷當先站了起來:“那孫女便帶著弟弟妹妹們先出去看看了?!?
她生母自小服侍鄂禮,她雖是庶女,卻是蘇爾氏一手養大的。
蘇爾氏帶著幾個孩子出了門,快步向幾人迎去,向鄂爾泰和赫舍哩行了禮,拉著赫舍哩的手道:“嫂子這回可算圓滿了,也不枉往??偸浅札S念佛?!彼w量豐盈,面若銀盆,未語先笑,看著便讓人覺得無端的親切。
赫舍哩微微點頭:“只要閨女回來了,便是以后讓我日日吃齋都行?!?
蘇爾氏又拉著殊蘭的手嘖嘖贊嘆:“這樣的美人兒,也只大嫂生的出來,只要往這一站,一看便知道是大嫂嫡親的閨女,賴都賴不掉的?!?
殊蘭抿嘴笑了笑,隨著赫舍哩的意思叫了一聲:“二嬸?!彼~娘在任上的時候,家里的家務都是二嬸管著。
引得蘇爾氏又贊嘆了幾句:“聽聽,這聲音聽的我的身子都酥了半邊,這閨女俊!”
赫舍哩因為她的幾句妙語臉上終于見了笑意,鄂爾泰難得的向這個弟妹投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