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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趕緊起來,要遲到了!”黑子父親在屋外拍門大喊。
“哦,哦,馬上就好!”黑子手忙腳亂的從被窩里爬起來,一把扯過搭在椅背上的衣褲,慌慌張張的就穿了起來。
“希凡哥哥,你怎么了?”白光一閃,蕓兒打著呵欠坐在了桌子旁。看著黑子這副慌張的模樣,她迷迷糊糊的眼睛里滿是疑惑。
“要,要遲到啦!”黑子壓低了聲音,邊穿衣服邊對著蕓兒喊著。終于套好了衣衫鞋襪,他從床上一躍而起,正想要伸手去拉門,可是看到了桌旁的蕓兒,他又不得不回過身來。
“蕓兒妹妹,我要去上學了。你,你就在枕頭里等我好嗎?”黑子緊張的看著眼前這個小丫頭,生怕她這時突然鬧脾氣。
“好呀,不過希凡哥哥能把枕頭一起帶去嗎?蕓兒不想一個人留在這里……”蕓兒扯著黑子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看著黑子。
“這個……好,好吧。”黑子咬了咬牙。帶個枕頭去私塾里,好像,好像也沒什么大問題啊……黑子自欺欺人的想著。
“嗯,蕓兒一定就待在枕頭里不出來!嘻嘻。”小丫頭高興的點著頭,臉上的“可憐兮兮”瞬間煙消云散。她沖黑子吐了吐小石頭,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瓷枕里。
黑子站在桌旁,小臉上還掛著傻乎乎的笑意。他默默的想著:仙女就是仙女,連吐舌頭都是那么的好看!
“臭小子,你再不出來,老子就進來揍你了!”黑子父親又在門外大吼起來。
“啊,我來了我來了!”黑子急忙把瓷枕塞進考箱,拉開門便一溜煙往院門跑去,根本不給自己老爹教訓自己的機會。
“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的!”黑子父親憤憤不平的扔下手中的藤條,轉身離去。
……
……
“張希凡!你又怎么了?”夫子看著氣喘如牛的黑子,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本來開始點名時沒有發現黑子,他還在暗暗高興這個“頑石”不會再來私塾了;可是一眨眼,這臭小子居然在離上課的最后一刻跑了進來!
“我,我,我沒事,謝謝夫子關心……”黑子飛快的用袖子擦了擦汗,然后急忙站起來給夫子道謝。雖然夫子從來沒有給過自己好臉色,可是“尊師重道”這四個字,卻是一直被黑子牢牢記著的。
“哼,趕緊坐好,我要上課了!”夫子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負手轉身離去。
“是是是……”黑子急忙低頭坐下。
“今天是私塾開學的第一天,我們不上新課,先抽看你們的溫書情況。”夫子坐在案首,慢條斯理的說著。他拍了拍手中的戒尺,然后開始點人:“柳種遠,你先來。”
“是。”一個白白凈凈的小個子站了起來。他搖頭晃腦的背完了一篇論語,在夫子贊許的目光中坐了下去。
“歐陽秋,該你了。”夫子轉頭望向另外一個學生。
歐陽秋有些緊張,他低頭站了起來,結結巴巴的背完了。夫子不置可否,淡淡的揮了揮手中的戒尺:“坐下吧。”
“朱有才,你來背一背。”夫子指著一個肥頭大耳的小胖子。
“好,好的。”小胖子漲紅了肥嘟嘟的小臉,支支吾吾的開始背了起來:“知之為知之,不知為知之,知之復知之,知,知,知……”他“知”了半天,卻是沒有再擠出一個字來。
“懶惰!”夫子氣得沖他大喝一聲,卻沒有別的懲罰——這小胖子是鎮上朱員外家的,夫子可是沒少收小胖子的“孝敬”。
“張希凡,三字經會背了嗎?”夫子有些厭惡的看向了張希凡。
“沒,沒有……”黑子低頭站了起來,臉色黑里透紅。同窗聽到了他的回答,都是在低頭偷笑。
“廢物!連三字經都不會背,你這個頑石啊頑石!”夫子怒氣沖沖的從太師椅上跳了下來。他三兩步沖到了黑子面前,狠狠的用戒尺敲著他的小腦袋:“你說你,根本就是塊黑不溜秋的頑石,為什么還要來私塾?你說啊?”
“我,我……夫子,對不起。”黑子張著嘴,淚水順著眼眶緩緩滾出,滴在了書桌下考箱里的瓷枕上,發出了“啪啪”的輕響聲。
“對不起?對不起有什么用?哼,你知不知道啊,我史義挽的名聲都讓你給丟光了!”夫子氣哼哼的抬起戒尺,在黑子的頭上又敲了幾下。
“對不起……”黑子咬著嘴唇,只是低頭流著淚。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記憶力為什么這差,一篇千來子的三字經,他足足背了兩年,可還是背不全。有時候他都懷疑自己腦袋里是不是真的比別人少根弦。
“哼,我看你啊,還是早點退學吧,就你這樣,什么功名利祿……混賬!是誰干的?!”夫子還待諷刺幾句,后腦勺卻驟然一痛。他氣急敗壞的轉過頭去,卻看到得意弟子柳種遠正目瞪口呆的望著自己,他書桌上的墨錠,卻是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