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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張大了嘴巴,愣楞的望著眼前這個俊美飄逸的年輕男子,一時間卻是忘記了回答。
“我姓許,名瑯,字太仙,是你們的新夫子。”看到眼前的黑臉少年張大了嘴巴望著自己,許瑯淡淡笑著解釋了一句。
“新……新夫子……”黑子結結巴巴的低聲喃喃。他突地從錯愕中反應了過來,急急忙忙的朝許瑯鞠了一躬,緊張地恭敬喊道:“許夫子,許夫子早上好……”
“呵呵,不錯不錯。”許瑯笑著接受了黑子的問候。注意到黑子有些緊張,他輕輕蹙了蹙眉頭。略一思索之后,他的眉頭隨即解開,溫和的朝黑子問道:“你,你是叫張……張希凡,嗯,張希凡,對吧?”
“啊,那個,那個……是的,我,我就是張希凡!”黑子慌張的語無倫次。想不到這位年輕的許夫子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卻是直接說出了自己的名字,想來他定是細細記下了各個學童的名字與特征了。想到這里,黑子望向許瑯那恭敬的目光中又多了濃濃的佩服。
“許夫子,你猜的沒錯,他的確是張希凡,就是那個被史夫子稱之為‘頑石’的笨蛋!”
一道不屑的嗓音從院子門口傳來,黑子愕然的轉頭望去,卻是看到了前夫子史義挽的得意弟子——柳種遠!
只見柳種遠先是恭恭敬敬的的朝許瑯鞠躬行禮,然后才厭惡的盯著黑子,口中冷冷的諷刺道:“這個張希凡,其實就是塊又黑又硬的臭石頭,區區一篇千來字的《三字經》,他足足背了兩年都沒有背下來,都把我們私塾的臉給丟光了!
夫子,我不是在說他的壞話,我只想把實情說給您聽聽。不然,等以后您再發現之時,您的名聲,怕也是早就被他給敗壞光啦!”柳種遠說完之后,再也不屑于多看黑子一眼。他轉過頭來,畢恭畢敬的望著許瑯,像是一只逮到了兔子的惡犬,就差沒有尾巴可以搖晃了。
黑子呆若木雞。
他從來沒想到過,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柳種遠,今天會對自己如此的冷嘲熱諷。
難道,難道自己以前無意中得罪過他?
這個心思單純的黑臉少年哪里能夠想得到,以前史夫子眼中的優秀學生柳種遠,只不過是由于心高氣傲才顯得沉默寡言的;而眼下夫子換了人,他害怕失去從前在私塾里的地位,是以急忙向新夫子表現自己的“淵博”。
黑子回過神來,慌忙看向許瑯。對于別人的看法他可以不在乎,可若是,若是新夫子也如以前的史夫子那般,對自己處處嫌棄……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鼓起勇氣,在這座熟悉的私塾里繼續待下去。
許瑯聽得微微一怔,隨即皺了皺眉。
對于黑子的情況,他其實早已是知曉,他覺得,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在自己許大才子的不懈努力之下,區區頑石,豈能不開竅?
是以,他并沒有打算放棄這個笨學生。他準備先好好對張希凡勉勵一番,然后再每日監督其背書的情況。他就不信,不過是篇千來字的幼學文章,還能難住人好幾年?
“不過是學生自己懶惰罷了。”昨夜看著張希凡的介紹時,他笑著自言自語。
但是眼下,柳種遠的“實話實說”,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匕首,狠狠的朝著張希凡的胸口插了下去!
柳種遠啊柳種遠,你也不想想,你這么狠狠的插張希凡一刀,這道巨大的傷口,我得要往里面塞多少安慰,撒多少鼓勵,才能把它慢慢填平?
他突然發現,這份私塾先生的活計,遠遠沒有自己想的那么簡單。
“哎……這群小家伙,還真是讓人頭疼。”望著院子中的兩人,許瑯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