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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遠,許久未見啊,不知道你將沒將自己被退學之事告訴父母?”
見到柳清遠冷笑著望了過來,許瑯微微一笑。
哼,遇到我,你只好自認倒霉罷。
心中暗暗思量,臉上卻是看不出分毫。他沖那個在做報名登記的書院弟子一使眼色,制止了他欲起身向自己行禮的動作,然后才看向那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
“這位是柳清遠的長輩么?柳清遠半月前在私塾里詆毀同窗,沖撞夫子,現在已經被我退學了。”他笑得“情真意切”,露出了光潔的牙齒。
白面少年臉上一陣潮紅,就欲梗著脖子大聲分辨。中年男人一把按住他的肩頭,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盯著面前笑得讓自己厭惡不已的年輕人。
“哦,原來是這樣。”他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突地燦爛一笑:“那般庸才俗人聚集之地,退就退吧,表少爺不必介懷。”
許瑯臉色一變,那邊柳清遠已是連連點著頭,冷笑著大聲應道:“就是就是,現在他們就算是請我回去,本少爺也懶得多看一眼!”
“可是,可是你以前也在那里上學啊..”
黑子縮著頭,還是忍不住期期艾艾地反駁對面兩人的話語。盡管自己對于那間破舊的私塾沒有太多感覺,但那里畢竟是自己朝夕生活了兩年的地方,他也不愿別人就這么肆意侮辱。
中年男人這才注意到了躲在許瑯身后的黑臉少年。見他出言反駁柳清遠,中年男人怔了怔,隨即滿臉質疑地開口問道:“你是誰?不會也想參加此屆開院大試吧?”
“我,我就是來參加開院大試的!”
黑子鼓足了勇氣,仰起一張黑乎乎的小臉大聲答道。
“嘖嘖,我說,這開院大試哪里都好,就是這門檻啊,實在是太低了..”
中年男人砸砸嘴,臉上掛著一副冷漠的笑意,其中意味不言而喻。那位負責登記的書院弟子看了一眼許瑯,見他也無動于衷,于是抿了抿嘴唇,并未開口呵斥。
“你啊,還是趁早滾蛋吧!反正,參加開院大試也是浪費時間,不若回去多讀點書,老老實實當個普通人。”隨意撇了撇其貌不揚的黑子,中年男人不屑地說道。雖然口中說的是黑子,可是目光卻是落在了許瑯的臉上。
這話極度傷人,許瑯和書院弟子齊齊變色。許瑯剛要開口,黑子那青澀的嗓音便猛然在他背后響起。
“柳清遠都能參加,我,我怎么不能?”
黑子小臉黑里透紅,盡管他覺得對面中年男人的眼神有些嚇人,可他還是鼓起雙眼與其對視,在柳清遠面前他是決計不肯露怯的。
“你?你算什么東西?敢和表少爺比?”
中年男人仰鼻一哼,對這個穿著粗布衣衫的窮小子再也不屑一顧。他扔下面色漲得通紅的黑子,徑直朝端坐在桌后的書院弟子望去,臉上的倨傲頓時收斂了幾分。小心翼翼地從袖口摸出一張紙條,耐心地將其展開,他雙手高高舉著,仿佛是在舉著一面旗幟。
“看好了,這是廬州城太守魏老爺的親筆手諭。”
待場中眾人俱都注意到了自己,他才一臉得意地放下紙條,轉而遞到了書院弟子眼前。
“我是太守府上的大管家魏陽,此番前來,特奉太守之意,為表少爺柳清遠報名。”
此話說出,場下排隊眾人齊齊色變,望向中年男人身后的柳清遠的目光也變得復雜起來。
沒想到此人竟是來走后門的,可真是個無恥之徒!
“太守手諭?”
書院弟子接過來隨意撇了撇,然后似笑非笑地望向魏陽。
“是,這是今日早晨太守親筆所書,絕對無誤。”
“哦,那又如何?”
耳中書院弟子淡淡的應了一句,魏陽隱覺不妙。
可惜未等他反應過來,書院弟子伸手一揚,直接將其扔到了地上!
“你!”
魏陽氣急,慌忙俯身去拾,但是一只大腳卻是比他更快,直接便踏在了上面!
那張在魏陽心中珍貴無比的太守手諭躺在地上,死氣沉沉,露出了它不過是廢紙一張的本來面目。待那只大腳再收回去之時,上面明晃晃地被印上了個臟兮兮的腳印。
“哎呀,真是抱歉,我沒注意看啊。”
許瑯眉開眼笑,雙目都瞇成了一行,看他那爽翻天的副模樣,哪里有一點歉意?就差沒在臉上寫明“老子就是故意的”了。
“你,你完了!”魏陽氣急敗壞,指著許瑯大聲威脅。
“啪!”
黑子硬著頭皮從“太守手諭”上飛快地縮回腳來。剛才許瑯傳音硬是要他上前再踩一腳,不得已,他只好趁魏陽不注意時偷偷使勁踩了一下,踩完了心里卻是舒爽非常。
仿佛是直接踩在了魏陽的臉上一般。
魏陽呆若木雞。
“你們竟然敢這般對待太守手諭,都活膩了嗎?!”魏陽氣得面皮發紫,但是在天鴻書院門前,偏偏又不能大聲發作,他只好狠狠瞪著對面笑得無比燦爛的許瑯,真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開幾個透明窟窿!
“什么太守手諭,我天鴻書院自設立開院大試以來,對待參試眾人都是公平公正,管你是王公貴族,還是龍子龍孫,想報名?都得去排隊!”
書院弟子兩眼一翻,有些不耐煩地嚷道。每屆都會有那么些人想盡辦法拉關系走后門,就連一個簡簡單單的報名也不放過,這種人他見得多了,也懶得再多說什么。
“要報名就趕緊排隊去,再在這兒擾亂秩序,直接取消資格!”
魏陽面皮一緊,羞憤不已。人家連王公貴族都不買賬,就更別提自己這個小小的太守府管家了。他匆匆彎腰伸手去拾那張被踩得面目全非的手諭,然后只想趕緊離開這里。
“啪!”
一雙腳直接了當地踩了上去,魏陽伸出去的右手徒然伸在了半空。
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