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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碗又被打碎了一個,里面婆子手忙腳亂地收拾。杏雨托著一碟子梅子走近,見床上睡著一個女孩,臉兒圓圓眉兒彎彎,高熱燒的她臉頰和鼻頭都是紅的,更平添幾分嬌憨,看不出什么頭腦問題,只看出端是相貌清秀甜美。
“我來吧?!毙佑杲舆^婆子手中的藥,夾了顆梅子在阿笙唇上沾了下,涼滋滋又酸甜的滋味引得小丫頭伸出舌尖舔了下。
杏雨趁機給她灌下兩大勺藥,迷迷糊糊的阿笙嘴巴一扁,似委屈似生氣地喃喃:“安之壞人……”
自家大人的小字杏雨自是曉得,她心中一驚,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的一口梅子兩口藥地哄著阿笙吃下。
阿笙的高熱來的快,退的也快,等全都折騰完,天已經黑下來了。杏雨許久未曾回府,人事什么都不太清楚,叫了劉風來了解一番,暫且沒動原本的安排,讓一個小丫頭為阿笙守夜。
睡前冊子翻多了,杏雨睡夢中還在做調配,突然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響自院子中傳來,像是老鼠偷盜一般,杏雨便被驚醒了。她心中有些擔憂阿笙的高熱會不會反復,于是起了身,到偏廂房一看。
偏房的門沒有關嚴,輕輕一推就開了,外間守夜的丫鬟倒在地上,怎么也叫不醒。
杏雨心中有些不妙,她進到里間,只見床上的被子被掀開,鋪蓋里還溫熱著,本該睡在被窩中的人卻不見了。
“去找?!备阎畣≈曇舻馈?
他說完話,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整個人佝僂起來,似乎要將心肺都吐出來,手抓著床柱子幾乎將上面捏出五指印,二林和杏雨聽著一陣心驚。
“圍城貼榜,挾持阿笙的人,生死不論?!币股澎o中甫懷之緩慢地直起身,一字一字低語,“還有,徹查府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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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一輛柴車緩緩出了中都城門,在柴車出去后一盞茶時間不到,各大城門守衛便接到了嚴把城門的指令。
柴車上坐了三個人,趕車的馬車夫是個彪形大漢,后面坐著倆戰戰兢兢的男女,這男女便是連夜從甫懷之府上出逃的胡大岳和蔡氏。
蔡氏時不時回頭瞅瞅身后的稻草堆,里面包著那個掃把星傻子。
她雖嫌棄阿笙吃了她婆婆八年的飯,花了她家不少錢,但是從未真的想弄死過她。趕出屋去讓她自己自生自滅和直接下手還是兩回事,她屁股幾乎要坐不住,感覺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刺她。
昨日夜里他二人被一下人拆了門鎖放出來,又用他給的迷藥迷暈了小丫鬟和阿笙,抬著昏睡的阿笙從后門出來后,便上了這架馬車。趕車的人一句話也不說,斗笠蓋住大半邊臉,悶頭把他們往城外帶,直跑了一上午才停下來。
又困又餓又心驚膽戰的胡蔡夫婦被累掉半條命,胡大岳舔著干裂的唇,“大、大哥,咱這去哪兒?”
斗笠大漢轉過半張臉,虎目瞪了他一眼,終于屈尊開口:“等我家主子?!?
說著,他下了車,將那稻草堆打開,驀地,大漢一聲怒吼:“人呢?!”
“什么?”胡大岳不明所以地下車過去看。
只見稻草堆里只剩下之前用來裹著那小傻子的一塊藍布,布打開著,里面的人沒了蹤跡。
大漢揪住胡大岳的衣襟,“人哪里去了?!”
胡大岳縮著頭,眼睛瞪老大,“我、我也不知……”
大漢將胡大岳推倒在地上,“你綁的人,你不知道?”
“哎呦大哥,我們夫妻實在不知道啊,這人就是綁在里頭的。”蔡氏過去扶起自己的夫君,“那位送我們出來的小哥和我們一起做的,我們真沒動手腳啊?!?
大漢仔細檢查了一番繩扣子,繩結還保持著半扣的狀態,看樣子是系的松了,半路上被顛簸開了。
“上車,”大漢扔下繩子,“回去找人?!?
做事出了這樣大的紕漏,大漢根本不敢想后果。
城門口盤查的很嚴,大漢不敢冒風險進城,他一路縱馬飛奔在城外走過的路段找了個來回,沒有那個小傻子的任何蹤影。不知道她是被路過的人救了,還是迷藥過了時效自己跑了,再或者是在出城之前就掉了,落在了城里。
一輛低調但講究的馬車停在道中央,大漢跪在馬車外面,垂著頭,“屬、屬下辦事不利……”
好半天里面才傳來一道女聲,“這點小事,要你何用。”
趕馬車的車夫轉過來,一張無毛的細皮男人臉,他嗓子尖細到有些刺耳,“怎么做,還用主子教?”
大漢咬著牙,重重磕了一個頭,而后抽出腰間的刀,在脖子上抹了一下。溫熱的血濺出去老遠,隨著那大漢的尸首砸向地面,胡蔡夫婦尖叫起來。
“娘娘,這兩人……”馬車夫問。
“帶回去,交給吳國持?!避嚴锩娴呐说?,細微的飲茶聲從里面傳出來,“他在找人。”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馬車夫回道:“是。”
“如此大張旗鼓,陛下還對他余怒未消。你說,他是為了什么?”
“奴不知?!?
“大概是又有了什么計劃,為了迷惑陛下,不惜暴露自己對朝堂的掌控吧?!迸说穆曇粲行╋h,說著自己都不那么相信的話,只是別的猜測,她更加不信。
那可是甫懷之,為了個女人?為了個傻子?說出去誰人會信。
正因為不信,她才在知道他收了阿笙做妾之后,憤怒之余冒著風險,要見見這個傻子,而不是直接讓人除掉她。
馬車里的元妃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保養的那樣好的一張臉,也開始漸漸長了細紋。
她是個很聰明的女人,但是還不夠聰明,她做不到像甫懷之那樣用人理政,這樣的日子她過的太累了。
可即便是甫懷之,以人的力量,扛起這些包袱,也太過沉重了。不知當初,他到底是怎么熬過來的。
第22章 找人 ...
還有一日就是中秋了,中都城里城外進出的人很多,有幾個店里小伙計搭伴趕著回郊外鄉下家中過節,離城門老遠便被攔了下來。
“那邊那個,帽子摘了。”守城侍衛叫了聲,他手里抖著幾張絹布,布上畫著像,他比對了下,“行了,走吧?!?
被要求摘了帽子的小伙計手里抱著包裹和帽子,有些惴惴不安,“爺,這是怎么了?有逃犯?”
“問那么多,有你什么事?!笔绦l不耐煩道,話沒說完他變了臉,掛上笑,扔下幾個小伙計往前方一路小跑過去,“高大人您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