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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笙,我們回去吧。”
這句話沒頭沒尾的,小傻子轉過頭,“什么呀?回哪里?”
甫懷之在她望得到底的眼睛上親了下,語氣更輕了些,“回去吧……”
皇帝的身體當天夜里便不行了,潞王、甫懷之、左右丞相與參知政事幾個被宣入宮內(nèi)。
他身側圍著兩個女人,鄧云婉和元師兒,這是中都城雙姝第一次一同出現(xiàn)在一個場合里,但底下跪著的人眼下都沒什么心情欣賞這兩朵盛開的花兒。
“朕怕是、要不行了……”皇帝說話有些費力。
底下大臣道:“陛下福澤天報,定能逢兇化吉。”
皇帝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皇叔一向為宗室之表,淑、淑妃懷有……若是生、生下皇兒,皇叔要悉心教、教導他……”
他的話說得斷斷續(xù)續(xù),但意思眾位大臣也明白了,若是淑妃生下皇子,那么潞王就要輔佐小皇帝,若是淑妃沒能生下皇子,潞王便可繼位了。
潞王嘴角幾乎要抑制不住上翹,甫懷之極輕地敲了下地面,于是潞王更深地低下頭,不讓皇帝看到自己滿臉的喜色。
這幾句話耗盡了皇帝最后的心力,他還想多說些,以他皇帝的身份,對著這些大臣、妃子再說幾句,但他的意識愈來愈昏沉,他伸在半空的手指顫抖著,終于無力地落了下去。
三道鐘聲自宮內(nèi)傳出,知會整個中都城,這個國家的皇位,馬上要換一個人坐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該叫做“先帝”身邊的大太監(jiān)總管,將之前寫好的詔書和一封信拿出來,都交給了潞王。左右丞相及參知政事上前與潞王說話,在表現(xiàn)皇帝離世的悲痛之中展露對潞王的恭喜之意。
甫懷之往外圍撤了撤,耳邊突兀地響起一道低啞的女聲。
“甫大人請留步。”
甫懷之回身拱手,“元妃娘娘。”
“有些事想與大人談一談。”
甫懷之看向塌上皇帝的尸首,又回過頭看了眼元妃。
“陛下仙去,本宮實在心傷難以自持。”元妃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舉起帕子擦了下眼角,“只是本宮有為陛下排憂的責任,不得不出來主持。早些時候陛下得知大人府前撞死一人,還十分憂心,尚未來得及召甫大人問問,大人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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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自私 ...
元妃的殿里一個下人都沒有,唯有連綿的燈籠,將這整片宮殿照的如同白晝,甫懷之站在殿門口,沒有再踏進去。
他已經(jīng)猜到元妃要做什么了。
其實跟她走的瞬間甫懷之便想到了,只是尚且有幾分不確定,覺得她不至于在此時做這樣的荒唐事,于是犯了點好奇心。
元妃見他不動,便也停下了腳步,她背著光,面容隱入一片黑暗之中。
“甫大人當知鳥盡弓藏,到了如今還要與虎謀皮嗎?”
“元妃娘娘,不是叫下官來詢問那撞死在府前婦人一事……”甫懷之道。
“甫大人,這是同一件事。”
甫懷之笑了下,“娘娘這是何意。”
元妃側過臉,燈下看美人,她漂亮的丹鳳眼眨了眨,燈籠里那曖昧的燭火也跟著晃了晃,“安之當真不知妾身心思?”
甫懷之搖頭,“下官不知。”
元妃設想過許多甫懷之會有的反應,不管是拒絕,還是猶豫,她都有進一步攻勢。但唯獨沒想他會這樣回答,一時有些不知怎么往下接了。
“娘娘若是無事,下官要告退了。”甫懷之說著便要抬腳離開。
“甫懷之!”元妃終于氣急,她在旁人面前尚可運籌,在他面前一向難以偽裝,她扯住他的袖袍,自稱也不顧了,“這么多年了,我不信你不懂我在說什么,你還在裝什么樣子!”
甫懷之手臂使巧勁兒揮開了元妃的拉扯。
“是下官冒犯了。”他狀似惶恐連退三步,直退出了殿門口。
他不接受,不反對,不問詢,只當聽不懂。
元妃嫵媚的眼睛狠狠閉上,再睜開,她順了口氣,道:“本宮知道大人顧慮什么,所有人本宮都遣散了。宮中有條暗道,大人可去那處商談。甫大人難道不想知道,蔡氏為什么為什么會撞死在你府門口?”
甫懷之唇角上揚,他終于不裝傻充愣了,“胡大岳和蔡氏是被娘娘藏起來的。”
“不錯,那只是……”
甫懷之打斷她的話:“娘娘控制了二人,再以其子女性命相要挾,然后將二人放出來,要在我那處尋點晦氣。蔡氏雖然為人尖酸刻薄,但為了兒子仍舊不惜性命,胡大岳卻是個真小人,趁機拋棄妻子跑了。”
元妃面色不好看起來,“你都知道了。”
“剛剛猜到而已。”甫懷之道。
“你該知道,這是個警告。”元妃道,她語氣柔和下來,“這么多年,你做的事,許多人都不知,可我全都知道。之前太后族女入宮一事,我設計的不好嗎?我還知道,你立刻發(fā)現(xiàn)鄧成德在我示意下,攪黃了潞王求取女奚列氏的計劃,于是你算計了他。”
“你惱恨他壞你計劃,不會一下子讓他受懲罰,你要讓他慢慢絕望,于是瞄上了他最引以為傲的女兒。你折辱他一家,還讓他的子女將你當恩人,對你交付忠心。”元妃走近了半步,“看,我足夠聰慧站在你身邊,我們是一樣的人,我才是天下最了解你的人……”
“那娘娘也該了解,”甫懷之笑意擴大,“下官平生,最恨被人要挾。”
韓照和韓秀姬叛逃南朝來到大縉的消息,他早就得知了,他與韓家人的舊怨,定然會發(fā)酵起來,然后成為大縉招安韓照的一個砝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