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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新帝最依仗的是懷化大將軍,有傳言說懷化大將軍想要將常懷大將軍手底下的余家軍奪過去,也有傳言說在朝中仍有不小根基的甫懷之叛逃去了胡孟。正是這兩個傳言導致,常懷將軍與他手里的余家軍,作為大縉最有名的常勝軍,不僅沒有前去沖鋒陷陣守家衛(wèi)國,甚至在朝堂上連幫忙說話的都沒有。
新帝將御書房里面能摔的東西摔完了,坐在椅子上大喘氣。
他的貴妃推門進來,撫著他的后背,“陛下,仔細身體。”
新帝沒有說話。
貴妃在他腳下那一片狼籍中找了個干凈地地方跪下下來,輕輕依靠在新帝的膝上,“您如此生氣,傷了身子,文文該如何是好?對文文來說,萬事都沒有您的身子重要。”
貴妃閨名文文,過去是新帝的丫鬟,她模樣不是頂漂亮的,但一定是最知情知趣的,所以才能在新帝身邊十幾年,又在新帝登基之后封為貴妃。
她口里沒有什么家國大事,新帝得以喘口氣,與她說了幾句話,面色漸漸和緩過來。
“朕有許久沒有去看琛兒了,一會兒去你那里吃午膳,考察下他的功課。”
“琛兒聽到父皇要來,定然很欣喜。”貴妃道,她頓了下又說,“下個月便是琛兒的生辰了,臣妾還沒想好要送他些什么。陛下是知道琛兒的,他向來是只關心讀書的事,也沒什么旁的愛好,但送文房四寶什么的,又無甚新意。”
剛想說送文房四寶的新帝把到嘴邊兒的話咽了回去。
“這馬上就要十四歲了,也是個大郎君了,不好再送他些小孩子玩意兒。”
“琛兒都十四歲了?”新帝有些訝然。
他孩子很多,貴妃生的蒲察琛在所有孩子中排第十,在兒子中排第六,他忙著大業(yè),很少關心后院。
“這么大了,也該出去建府了。”
“是這樣說。”貴妃道,“只不過他兄長還未建府,琛兒不好越過去……”
“他兄長?”
“是琦兒,馬上便要滿十五了。”
新帝和緩過來的面色又變得不好了,“提他做什么。”
貴妃識趣,回話間便拐了個彎,談起別的來。
不被父皇所喜到提都不許提的蒲察琦,此刻正窩在自己書房中,撐著頭,看著兩丈遠處正在畫畫的一位美人。
美人的遠山眉漸漸蹙起來,紅潤的唇抿著。羞惱使得她雙頰染上粉紅,趁得嬌艷的五官愈發(fā)明媚起來。
云婉很想將畫筆摔到盯著她的蒲察琦臉上。
但她不能。
先皇去的太突然了,她還沒能做什么,便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和利用價值,而轉(zhuǎn)眼元妃便要再入新帝的后宮,這讓她一時被沖昏了頭,做下了極其愚蠢的事。
元妃沒有死,隨時有醒過來的可能,而她還落了把柄給人。
五皇子蒲察琦。
在云婉惶惶不安的第二日便找上門來。他的長相委實叫人過目難忘,因而不等他說什么,云婉便認出來,他是冬狩時那個與兄弟打架的少年,是昨夜她撞上的皇子。
那把傷了元妃的匕首還在云婉的袖中,她太怕了,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抬起手來便刺向了蒲察琦。
“皇嫂。”蒲察琦攥著她的手腕說,他的嗓音與面容一樣,有些雌雄莫辨,“你做出這樣的事,你的兄弟和母親,該如何是好。”
她手中的匕首很輕易地便被奪走了,云婉癱坐在地上,捂著臉哭泣。
她明白是自己太過愚蠢,自從父親出事后,她便陷入了泥淖之中。她的聰慧都在才情上,而不是這些事……
若即若離的甫懷之、苦苦哀求的父親、排擠傾軋的宮妃仆役、年老體弱附庸風雅的皇帝,還有趾高氣昂的殺父仇人元師兒,他們每個人都在折磨她。
她哭泣時,蒲察琦便站在她面前。
他并不指控她,也沒有安慰,只是看著,直到她的淚水幾乎流干了,他拿著那把匕首轉(zhuǎn)身離開了。
蒲察琦并沒有直接威脅過云婉,但是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看人時,足夠把想說的話表達明白了。
云婉明白他的意思,她從小到大見過太多這樣專注地看著她的眼睛。只要他還沒有說出口,她便還可以裝作不知道,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自己僅存的自尊。
但現(xiàn)在,這層自尊也就要失去了。
云婉閉了下眼睛,放下手中的畫筆,她緩步走向不遠處的蒲察琦。
云婉喜歡穿淺色的衣裙,淺色的衣裙也很襯她。下裝料子垂墜,套著薄紗,她走路的步態(tài)很美,裙擺隨著腰肢搖晃而展開,裙下月白色的繡鞋時隱時現(xiàn)。
蒲察琦還是一手撐著頭的姿勢,只下巴隨著她的靠近而微微抬起,視線仍舊落在云婉面上。
云婉深吸一口氣,手搭上了自己的腰間系帶。她的“禮義”在母親送她入秘書監(jiān)府時便顧不得了,而“廉恥”在摔落于先皇儀駕后也消失無蹤。
這個她名義上的小叔,容顏俊美,比她還要小兩歲,總不會比先皇更難接受。
蒲察琦還是那樣面無表情,眼神專注,但身子卻坐直了。
云婉沒有脫外衫,只是將內(nèi)衫一一解開。
“皇嫂。”蒲察琦語氣里有輕微疑問。
他的稱呼讓云婉羞的眼前發(fā)花,她鼓足勇氣做到了這一步,后退并不會讓一切變回沒發(fā)生過。云婉伸手摟住蒲察琦的腦袋,將他抱在她的胸口。
蒲察琦的面頰有些涼,云婉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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