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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怪。

“不是你的錯，真的。”她輕合了合眼，動作緩慢地、輕柔地用五指穿入秦城的指縫，用力握住，回頭看他的眼神淡然而適從，是最好的撫慰人的目光，“你一直在為這案件奔波，你費(fèi)了怎樣大的心神或許別人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我知道。”柯七律沖他柔軟地笑，視線不由自主掃過對面那對兒母女，心想如果自己腹中是個女孩子，也會給她梳那樣可愛的發(fā)式，“楊排長不會有事的，放心吧。你以前不是告訴過我，正義和邪惡在對峙中，邪總不壓正，老天爺長著眼睛，虧待不了好人。”

秦城低垂的頭驀地抬起，發(fā)澀的眼睛朝她看去。

她跟平時不太一樣。

可具體哪里不同，他不清楚，只知道在他似乎沒留神的某個瞬間，他的姑娘就變得堅強(qiáng)又理性。雖然她從前也這樣樂觀，但到底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七律。”他發(fā)澀的眼有些紅，“謝謝你。”

言語間，他反握住她的手，將那只有些冰涼的小手攥入自己掌心，一點點溫暖。

“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柯七律歪頭枕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沒有被掌控的那只手下意識貼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嘴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現(xiàn)在，可不是她一人在陪著他呢。

“等這次的案件順利結(jié)束，你有什么打算？”

柯七律眼睛望著那個羊角辮女孩兒，看她乖巧地在母親懷里拿著面條大快朵頤，仿佛那個母親就是她，她和秦城的孩子也那樣伶俐可人。

秦城并未看到她在凝視著什么，抽出手臂從身后攬住她的腰，讓兩人更緊地依偎在一起，稍稍偏頭，靠在她的發(fā)頂，任那些毛茸茸的碎發(fā)在自己臉上肆意妄為，他只覺幸福。

“打算娶你。”

秦城聲音低低的，像是不愿打擾到那個看書的年輕人，可聽在柯七律耳中，這聲音鏗鏘有力，似一劑強(qiáng)心針，讓她和腹中的孩子皆充滿了力量。

他兀自牽了牽唇，繼續(xù)說：“真的，七律，我忽然覺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就算找到那些害我父親的人，又如何呢？他回不來，永遠(yuǎn)都不可能再回來。雖然我也曾想過，說不定我找到了那些人，你哥哥柯巖的死和我父親的死都能真相大白，而不至于像現(xiàn)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也許那時，你父母也能夠理解我如今的堅持，會放心地把你交給我。然而……”他停頓，目光微垂凝著地面，柯七律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那空洞的眼睛里看似明凈無物，實則復(fù)雜得讓她心痛，“我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

沒有再堅持的意義。

所有他自以為正確的決定，終究會讓自己珍惜的人受傷，無論是柯七律，還是楊全武。

什么仇，什么恨，其實說到底只是因為不甘心，只是還心存僥幸。

但柯巖和他父親，真的能“死而復(fù)生”嗎？

柯七律心窩顫了顫，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那雙凄然的眼。

那樣不甘又無可奈何，這與她初見他時，全然不同。

猶記得那年清晨，雨水婆娑。那是令人容易犯困的天氣，潁州大街小巷被濕氣充盈，她撐著傘，獨自走在那條去唐悠然家必經(jīng)的窄巷里，四周萬籟俱寂，只有令人乏味的雨聲不斷重復(fù)著相同的節(jié)奏。那年是她哥哥柯巖進(jìn)入公安系統(tǒng)的第一個年頭，也是柯巖功績卓著的第一個年頭。他在半月前抓捕了一名拐賣婦女兒童的罪犯，解救了八名失聯(lián)兒童，以及一名女大學(xué)生，案件在潁州很轟動，柯巖也因此成為那批犯罪團(tuán)伙的重點報復(fù)對象。

當(dāng)三名膀大腰圓的壯漢將她硬生生堵在死胡同里時，柯七律心中無比的懼怕，可她自知是軍人后代，不能露怯。她嘗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