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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上藥
院子里頭, 眼眶紅紅的關氏正幫童山處理著頭上的傷口, 用干凈的手帕浸濕擦干凈后,才拿起一旁的藥瓶一點點的灑在傷口上。
“嘶”微微刺痛感讓童山小聲吸了口氣, 手輕撫上已經包扎好的腿。
“叫你去做好人!曉得疼了?”關氏聲音還有些沙啞, 嘴里說著她,可手上卻愈發的輕了些:“你瞧瞧你瞧瞧, 都成什么樣了?”
后腦勺的傷口要比腿上的傷口嚴重, 后面的頭發幾乎都是血渣, 一摸滿手都是細小干枯的血快, 這要是再磕重點,骨頭都能瞧見了!
看著女兒那后腦勺的一大塊傷口, 關氏眼眶又濕潤了, 話里都是咽哽:“你要真是出了什么事你讓阿爹自己怎么活啊!”邊說著邊抬起手背抹淚。
“阿爹......”童山最是怕他這般,無措回頭,連聲安慰:“您別哭了,我這不是沒事嗎?我一點兒都不疼。”
“這腿斷了你都不會說疼!”關氏含淚瞪了她一眼, 將手中的藥膏繼續涂抹在她的傷口上, 等涂完后才放到一邊塞好。
“我問你,你跟葉家那孩子怎么回事?”他明明已經說過好幾次,離那人遠些, 怎么讓她帶蘭兒去鎮上過個乞巧, 還給那人也帶上了?
還同他一起消失了一晚上。
童山手撫上后腦勺的傷口,還沒碰著就被關氏打了下去,搓了搓手才道:“他讓人販綁了, 剛好我瞧見,就給他救了下來,然后......”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關氏的臉色,小聲咕噥:“然后就摔到山崖下了......”
“什么!?”關氏陡然提高了聲音。
童山連忙擺手解釋:“那山崖不高,就是不小心碰了石頭而已......”
當時滾下山崖時整個人都有些暈頭了,也來不及避開。
那個掃把星!好好的個日子讓他給攪合了不止,還弄的自己女兒滿身傷。
關氏現在是有氣沒地出,狠狠剮了童山一眼:“他怎么會跟著你們去鎮上的?”
本還想讓她跟蘭兒培養培養感情,現在倒好,全讓那兩姐弟攪合了。
“呃”童山手指撓了撓耳根,目光有些怔愣:“好像是蘭兒叫他一起的。”
一提到劉蘭兒,童山才猛的想起一事,連忙問關氏:“開夏和蘭兒他們回來了嗎?”
那會去救人時太心急她也沒來得及跟他們說。
關氏收拾著桌上的藥瓶與沾了血跡的帕子,聞言,斜了她一眼,沒好氣道:“自然是回來了,你當他們是你不成?等不著就在那干等。都這般了還想著別人如何。”
昨夜他在這等到亥時都沒見人回來,都等到快子時了開夏才風風火火跑過來同他說人不見了,那會當真是天旋地轉,憂心得整夜未合眼。
關氏掩嘴打了個哈欠,心情松下來后,眉宇間倦意頗深。
童山見狀,忙拿過他手上的東西,勸道:“阿爹您去歇息會罷,這我來收拾就成。”
關氏緊皺困意的眉眼,抬手揉了揉眉心,沒有跟她爭,將手上的東西遞給她,指向地上木盆里的污水:“待會將水也給倒了,灶屋里頭有吃的,餓了拿去熱熱再吃。”說罷,轉身打算回自己的臥房,走了一半又惺忪著眼簾回頭對她道:“待會弄好了你也回去歇歇,記著側著睡,別碰著了傷口。”
“嗯,我知曉了阿爹。”童山應了聲,直到他回了臥房,關上了房門,她才松了口氣。
將桌上的東西收拾好,染紅的污水倒掉,童山這才進了灶屋,將那些飯菜熱一熱,昨夜她是餓了一夜,今早回來晚了也沒吃上早飯,現在都晌午了,肚子早餓得不行。
等童山狼吞虎咽的吃完午飯時,精神一下便好了不少,坐在院子里頭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門口處,想了想,還是決定去看看葉開夏,同她解釋一番昨夜沒能去接他們倆的事。
剛走到門口童山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她昨夜借來的那馬車沒能給他們還回去,直接留在掉懸崖那地方了。
估摸著給那會跳馬車的人販子牽走了。
也不知曉這馬車要多少銀兩,若是她身上銀兩不夠的話,就只能去找阿爹要了,童山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這兩日當真是倒霉。
葉家
葉長秋回到家里后,也不理會葉實叫喚著他搽藥,第一時間便是去沐浴,身上從昨夜到今日早已汗水浹背,粘粘膩膩的感覺讓他現在片刻都受不得。
臥房里的葉開夏聽到聲音這才敢從門縫那悄悄探出頭來,只見她臉頰邊還有個清晰的巴掌印,磨蹭了半晌才慢吞吞問道:“他、他回來了?”
葉實坐到石桌旁,皺眉瞪了她一眼,沒好氣的哼了一聲。見她臉上的巴掌印還清晰著,將手上的藥瓶往桌上一放:“用藥搽搽臉罷。”
昨夜她回到家里頭吞吞吐吐的說葉長秋不見了,葉實一時怒火攻心,抬手便打了她一巴掌。
自己的阿弟都沒照看好,著實該打!
葉開夏舔舔干澀的唇角,肩膀蹭了蹭臉上的手印,遲疑了片刻,磨磨蹭蹭地挪過去。
見葉實沒有發怒的跡象,這才敢拿起桌上的藥倒在手心上,胡亂地往臉上搽,疼得她直齜牙。
見她可憐的模樣,葉實憋了一夜的怒氣也散了不少,可依舊板著臉看她,神色嚴厲斥責:“你可知曉你錯哪沒有?”
葉開夏搽藥的動作慢了些,低頭扁扁嘴,聲音有些咽哽沙啞:“知曉了......”
這還是娘第一次打她,說不委屈是假的。葉開夏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眼淚。
本還想繼續斥責的葉實噤了聲,目光復雜地看著低頭不停抹眼淚的人,終究還是不忍再說她。
唉,這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昏暗的沐房里霧氣繚繞,少年舀起溫熱的清水沖洗著赤果的身子,水珠從他優美白皙的頸脖一路緩緩滑下,擦過少年纖細的腰身。
沐房外隱隱約約響起葉開夏那沙啞認錯的嗓音以及葉實斥責的話語,少年高仰著玉頸不為所動,任由水珠撫過他身子的每一處。
腦海里難以仰制的想起女子英氣的眉眼以及......
那激烈的心跳似再次充斥胸膛,葉長秋身子猛地一顫,氤氳水汽的美目緩緩睜開,垂下頭輕喘了口氣,手無力的扶住一旁的沐桶,眼里有些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