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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在我們的Mr.William把我隆重介紹給一名瘦削陰沉青年男子時,諸位是否能設身處地想到我當時心情?差不多就是八號風球無預警過境,唐樓外面伸出衣架桿子劈頭蓋臉打來,媽咪還要差你去叉麻雀場取雨衣。
“學長說你人很nice啊。”William又來取笑上次烏龍。
“收皮啦,不早講他是男人!”我罵了一句“以為人哋都同你一樣系基佬呀?”
“如果唔系基佬,點掛住江學長甘耐?”
對這種胡攪蠻纏死黨我沒話好講,只有走人一條路可選。
他依然不死心湊上“學長講過想請你飲咖啡討教新詩,既然你連談文藝都唔肯,咁我幫你去好喇!”
“偷龍轉鳳唔禮貌,有白食能夠平你?”
所以,最后還是想見的。
可能那時我對江映之本人的評價,不止是古畫美人設想坍圮,只是刻意忽略了那些內在浪潮的翻涌。
那天短暫交談我留下這樣印象:他言語間缺乏機鋒,反應又慢,說一句話要細細斟酌半日,簡直讓人想質疑他是不是這長期資本主義浸泡的香港原居民。
這固然不是百代延續要和宇宙共死生的長期月光,而像琵琶奏的春江花月夜了,光線幽微,聲形綽綽,是絹子一樣稀薄的。但偏偏是空無如影的人,寫出了能落到實處的詩,這詩就讓他眉目廓然了。
和他來往是個可以被略過的艱難挑戰。
江映之將會面地點定在金雀餐廳,打出談論文藝旗號。我覺得可笑,他本人先是最大的可笑,做出事又是另外一種可笑了。銅鑼灣喧闐地名喧闐街道,他該是不喜歡的,我也嫌鬧。金雀餐廳飲咖啡食牛扒,他也該不喜歡的,桌椅不變的老式新派西餐廳,我又覺得陳了。
他許是因為自己的不喜歡,才覺得會是我喜歡,最后出臺結果是我和他都不喜歡。
十八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