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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江楠又從他珍貴的58分鐘里擠出4分鐘,把許多橙送到了她家樓下,以示支持。
許多橙生怕家里人看到她從江楠的豪車里走出來,但很幸運的是,她再次完美避開了這種意外,假裝什么事都沒發生的回到家里。
給她開門的是舅媽,眼圈紅紅的,許多橙轉頭看向老媽,見她也在抹淚,便知道,此次表姐婷婷的出行求醫并不順利,許多橙舉起手里的小酒甕,笑道:“叮——,舅媽看!這是梅子酒,我朋友姥姥親自釀的,說是有助腸胃消化,婷婷姐能喝嗎?”
“謝謝,”舅媽露出個笑容,接過來抱著聞聞,“果然是好梅子酒,真香!唉,只是婷婷這個病,反正沒個準,她現在吃得各種藥太多了,能少吃一樣是一樣,我試試吧,橙橙你有心了。”
“應該的,”許多橙擺擺手道,又張望道,“我姐人呢?”
許媽媽道:“在你房間休息。”
“噢,那我去找我姐玩。”許多橙說著,推開門進了房間,婷婷姐正半躺在輪椅上,望著窗戶外漸沉的夕陽發呆,見她進來,慢慢露出一個柔軟的笑容:“橙橙,來啦~”
許多橙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嗯”了一聲,反手鎖上門,走過去坐到婷婷姐的手邊,假裝沒有看到她蜷縮成爪的雙手,微笑道:“宋筱婷,我媽跟你說了沒?我前段時間去韓國旅游了!”
“叫姐!”宋筱婷瞟了她一眼,又道,“謝謝你的禮物,那套手工韓服娃娃,花了你不少錢吧?”
呃,她還真不知道花了多少錢,許多橙吐吐舌頭:“還好啦,其實也是別人送我的。姐你呢,出去玩的怎么樣?”
“嗯,”宋筱婷也笑著,“山里空氣好,山上日出漂亮,木耳蘑菇熬的湯也鮮,尼姑念起經來悠悠長長的,她們用朱砂寫出來的字也好看……”
所以活著多好,活著多好啊!許多橙仿佛聽到了婷婷姐心底的聲音,驀地鼻子一酸,輕輕攏住她的手:“越來越……疼了嗎?”
“還好,就是成天閑得無聊,不過現在跟過去不一樣,科技改變生活,”宋筱婷仍然是笑瞇瞇的,“我爸看我手指打字不方便,給我買了‘眼球控制儀’,只要眼球能動,就能上網打字聊天,我好多朋友在用,她們有些人聊天的速度,不比普通人慢,我最近也在努力學,回頭我們網上聊天哈。”
明明她說得很開心,許多橙卻聽得落下淚來:“姐,你好樂觀……”
“我不是樂觀,我這叫策略,”宋筱婷搖頭晃腦的像個古板書生,“身體不好,要人伺候已經很招人煩了,如果還天天唉聲嘆氣的,還有誰會找虐喜歡我呢?所以我要笑,笑的讓人心疼,就有人對我好了,你看你看,你不就中招了嗎?”她的笑容一如健康時的鮮活,“所以你婷婷姐我,狡猾著呢~”
她的話,讓許多橙聯想起自己最近的強顏歡笑,忍了又忍,終于還是沒能忍住,緩緩的跪在姐姐的面前,半趴在她腿上,仰頭哭道:“可是怎么辦,姐,我也是!我也是啊!”
恍惚間,宋筱婷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愣愣的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我也是,我跟你一樣,姐——”許多橙還想再說,卻已泣不成聲。
宋筱婷重重的靠向椅背,半晌,才哆嗦著伸出雙手,努力的把她擁在懷里,眼淚滾滾而下:“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們,有我一個還不夠,還不夠嗎?!”
“姐,嗚嗚——,”許多橙躲在她干瘦的懷里,卻仿佛有了安全感,足以支持她把那從不敢說出口的恐懼哭出來,“我好怕,姐,我真的好怕啊,姐,嗚……”
“其實姐姐也怕,”宋筱婷蹭著她的頭發,輕聲道,“怕疼,怕死,怕吃藥,怕醫生搖頭,怕我爸媽哭,得了這個病,沒完沒了沒希望,卻到死都清醒……呵呵,老天爺給我們的是個什么命啊,為什么要這么懲罰我們……”
許多橙越發哭得不能自已,卻被宋筱婷扶著雙肩問道:“你什么時候知道的,怎么還沒告訴家里?”
許多橙低頭擦淚:“我,我是想先過個好年。”
“也好,”宋筱婷放開她,苦笑著點點頭,轉頭望向已經下山的太陽,“也好,反正我們早晚是要死的,活著的人還要活下去,讓他們多點舒心的回憶,也好。本來,我還指望等我走了,你能照應家里……現在我們得想別的辦法了。”
許多橙用力點點頭:“嗯!”
其實她早已經想到了一個辦法,只是她還沒準備好,就等,過完年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