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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京墨捋清了前因后果，也不由得皺起眉頭來：“鬧伴娘？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習(xí)俗，還是這么鬧的？”

宋初翻過一頁紙：“鬧伴娘也稱不上是什么正經(jīng)習(xí)俗，大概是因為鬧新人和父母總得顧忌著，所以取了西方婚禮中的伴娘、伴郎來鬧。借鬧伴娘揩油的事情并不少，不過一般情況下大家都有分寸，鬧得這么惡心、鬧到這種地步的也是少見。”

梁京墨側(cè)頭看著宋初：“這么了解？”

宋初“啪”地一聲將記錄本合上，臉色嚴(yán)肅：“現(xiàn)在好像不是打聽這種事情的時候吧，梁處長。”

梁京墨回過頭，看著劉芳：“你想怎么做？要他們的命？”

劉芳搖頭：“我要他們的命干什么，能讓我還陽嗎？即使能讓我還陽，我也沒臉活下去了。我要的，是他們在我的墓前低頭認(rèn)錯，得到他們應(yīng)有的懲罰。”

“證據(jù)呢？”宋初坐在床邊，拉起秦雪的手探了探她的脈搏，雖然有些虛弱，但是應(yīng)該沒有大礙，“婚禮上總有錄像的吧。”

“錄像？”提到這個，劉芳越發(fā)激動了起來，“何西，他當(dāng)時拍了視頻！而且到現(xiàn)在還都留著！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梁京墨從脖子上取下百鬼瓶：“你自己進來吧，至于你說的情況，我們會盡量求證，幫你實現(xiàn)愿望。”

劉芳還是抱著秦雪的脖子不撒手：“我憑什么相信你們？”

梁京墨將眼鏡取下，凌厲的眼神對上劉芳：“你只能相信我們。”話音剛落，繁雜華麗的吟唱聲自梁京墨喉間發(fā)出，劉芳連驚呼都來不及，就被收入了百鬼瓶里。

“敬酒不吃吃罰酒。”梁京墨重新戴上眼鏡，將百鬼瓶掛回脖子上：“好了，處理完了，你要一起走嗎？”

宋初看了倒在床上的秦雪一眼，搖了搖頭：“你先走吧，我得把這家人先送回去。你記得跟警局知會一聲，總歸是答應(yīng)了劉芳，不能食言。”

梁京墨一打開房門，秦雪的丈夫、婆婆和母親都涌了進來，看到秦雪倒在床上，一個個撲上去哭得跟死人了一般。

梁京墨一只腳踏出房門，秦雪的母親就撲過來扯住了他：“你們把雪兒弄成這樣，還想走！妄想！”

梁京墨臉色陰沉地看著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折了回來：“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既然是要幫她完成愿望，正主怎么可以看不見呢？”

“你、你在說什么？”秦雪丈夫畏畏縮縮貼在墻角。

百鬼瓶被重新取下，又是一組咒文念出，暈暈乎乎的劉芳又被送了出來。劉芳打量了一下當(dāng)場的情況，想也知道秦雪這家人讓梁京墨不痛快了。胳膊纏上秦雪的脖子，劉芳回到了她的背上。

梁京墨好心好意地指了指鏡子：“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看看鏡子里。”

眾人不由自主地望向鏡面，隨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甚至由一股騷臭味彌漫了開來。

宋初堵著耳朵看向秦雪的丈夫，這個男人襠下已經(jīng)蓄積了一攤水液，宋初不由得有些惡心，畢竟這是她的房間！

秦雪婆婆揪著梁京墨的衣角癱了下去：“快把她殺了！殺了她！”

梁京墨一腳將人踹開，拉著宋初就往外走：“跟著我們，對你而言應(yīng)該不是什么難事。”宋初一轉(zhuǎn)頭，就看到原本昏迷的秦雪從床上直直地站了起來，雙目無神，腳步僵硬地跟在他們身后，原本在她身后掛著的劉芳已經(jīng)不見了。

“附體。”宋初看著哪兒哪兒都不對勁的秦雪，回過了頭。這一切都是秦雪的因果，罪有應(yīng)得，她并不覺得她可憐。

秦雪的丈夫、婆婆和母親都癱軟在地上，看著秦雪僵硬地跟在梁京墨和宋初身后，大氣都不敢出。關(guān)上家門的時候，宋初才聽到自己的房間里爆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哭喊聲。

“我們現(xiàn)在去報案嗎？”宋初狀似無意地從梁京墨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

梁京墨雙手插進褲兜里，瞄了秦雪一眼：“在這里報案，調(diào)查起來多有不便，我們得去他們舉辦婚禮的地方。”

“這么晚了，還要今天過去嗎？”天色已經(jīng)昏暗，秦雪舉辦婚禮的城市離得不算近，要是今天過去，就得趕夜路了。

梁京墨看了看時間：“不了，你帶她去找個酒店安置，費用報銷，明早出發(fā)。順便通知王毅，讓他派個人跟我們一起，這件事應(yīng)該歸他管。”

既然能報銷，宋初也沒有小氣，找了一家算是不錯的酒店住了下來。秦雪……不，應(yīng)該說是劉芳，看著宋初和房間里的一個陰靈交涉，業(yè)務(wù)熟練的樣子，簡直令人不敢相信。

“原來，小時候都說你能看見鬼是真的。”劉芳坐在床沿上，發(fā)出一聲嘆息。

宋初鋪床的動作頓了頓，露出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笑：“是啊。”

從很久以前開始，每當(dāng)談及這個問題，她就是這樣，送出一個笑容，淡淡地應(yīng)一句“是啊”。

她的生活從來都是如此，大家私下里大概都把她當(dāng)神經(jīng)病。也許只有像劉芳一般身死之后再見她，才會真的相信她能看到鬼魂。

她已經(jīng)做好了一輩子一個人的生活，卻沒有料到能遇上一群妖魔鬼怪。曾經(jīng)平淡和安的生活被打破，風(fēng)波涌起，她卻有些慶幸。

遇上了這群妖魔鬼怪，她才真正覺得有了生活。

劉芳在床上躺下，她已經(jīng)有很久沒有睡過覺了：“你們真的會幫我報仇的吧？”

宋初眼前閃過一些畫面，胃酸上涌，跑到衛(wèi)生間一陣嘔吐。抬起頭，鏡中的女子臉色慘白，眼圈泛紅。即便如此，卻藏不住其嬌美姿容。

宋初的手攀上自己的臉，倏地笑起來：“劉芳，你說女人有一張好看的臉，究竟是福是禍？”

靠在門邊的劉芳踏了進來，手自宋初的腰肢劃上，最后搭在她的肩上，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背后：“這世道對女人諸多桎梏，美麗的臉龐，豐滿的身材，纖細(xì)的腰肢，令人稱羨，卻也往往成為禍端的來源。女人，還是普普通通的才好。”

宋初苦笑：“女人的美麗，竟然變成了一種罪過。”吸了口氣，宋初憋回涌到眼眶中的淚水，“你先出去吧，我洗漱。”

這一夜宋初睡得很不安穩(wěn)，做了很多夢。也許不該稱之為夢，因為那一切都真切發(fā)生過。后半夜宋初沒有再睡著，坐在床上翻手機看搞笑視頻，試圖趕走胸中的煩悶。

李雙過來找人，看到宋初的模樣差點被嚇到：“你這小臉兒蒼白得跟我有的一比了。”

宋初拉下李雙的手，并沒有開玩笑的心情：“快走吧，路上還要很久。”

梁京墨看到宋初的臉色也有些驚詫，卻沒有說什么，只是將早餐遞了過去。

宋初道了聲謝，將裝著早餐的口袋拎在手中，并沒有吃的打算。和特別行動處的陳徹打了個招呼，便靠在李雙肩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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