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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神色變換,漸漸透出一股匪夷所思的神色來。
他這三弟,腦子里畢竟沒有進水。
起先折辱了幾場,怨氣散了便打算送他們倆歸西。
叫他改了看法的,是前年大雪,民意沸騰,他煩心,半夜親自來看喻言,命他獻藝。
喻言半夜被叫醒也沒有什么怨言,親手替他煮了茶捧了點心,盡了君臣之禮就下了地牢提他“獻藝”。
臨走的時候,喻言忍不住溫聲勸了自己那三弟一句。
“陛下,您不如早日看開,物極必反。”
“您并非暴戾之人,何以自苦?”
那時帝君自己聽著都酸了。
喻言神色澄澈,一派溫和。說完之后又輕聲道:“恕奴逾越,陛下應是幾日不得好眠了。”
三弟定定看了他一陣,冷笑一聲拂袖而去。
他很熟悉自家三弟。
他應是對喻言心軟了。
這不妙,因他之前也是這么對郎君動情的。
他與喻言君臣情好之時,時常喚他郎君。
他每每覺得,自那以后,三弟看喻言的神色多了些旁的東西。
他看喻言,也常帶著這些。
他實在看不透喻言這個人。
他成了喻言的階下囚,獻藝之外的其他時間 喻言卻恭敬有加,恪守本分。
他遷怒時命喻言伺候洗腳,喻言也從未遲疑過。
像是一個忠君敬主的溫潤君子。
可誰家的君子照著自己往日君主的屁眼兒發狠的抽啊???
哪個君子折辱完了舊主還要日夜不休喂藥敬茶伺候飲食?
說這是愧疚之舉,卻也不見他下鞭時輕一分。
他如今已是階下囚,喻言這般憐他,圖什么?
三弟有一次避開喻言,與他談心。
他似乎有些郁郁不平:“他那夜的語聲,竟似天下間,人人畏我,獨他憐我。”
不是看透他處境艱難、意興蕭索的冷嘲熱諷,落井下石。倒是知己之間心意相通的一句勸告。
澄澈溫柔,襟懷坦蕩。
他那時抬眼望去,幾乎疑心那人從不知在他眼里他只是個無足輕重、用來折磨手足的玩物。
或者無論旁人如何冷待漠視,他仍能心如冰雪、襟懷惻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