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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年恨聲道:哼,這些日子,他可沒少給我們下釘子使絆子,和他還客氣什么。
拍著李紅年的肩膀,金恩華說道:這事我來處理吧,反正不能讓他在月河鄉待著了,老李,國慶快到了,你先別管其他事情,周書記答應了要來參加公路峻工儀式,現在就看你老兄的了。李紅年起身:你放寬心吧,誰也沒偷懶,你們談,我先走了。
待李紅年離開,肖蘭輝伸過手來,搭在金恩華的手上,低聲問道:恩華,你真沒事?
金恩華詭異的一笑:蘭姐,你們都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難道你們都想著我天天有事?
肖蘭輝舒了口氣,繼而又重重的嘆口氣。
你身體怎么樣?金恩華握著肖蘭輝的小手問道。
我沒事,老毛病了,多休息休息就沒事的。肖蘭輝微笑道。
奶奶等三個人瞅見“外人”李紅年已走,又從屋里出來,金恩華拿起小桌子上的金戒指金耳環,放到奶奶手上,大聲的說道:你們都聽好了,我決定三年之內不再談婚論嫁,誰也別說我,再說這事,我抱著大石頭跳青嶺水庫的青龍潭去。
說完,噌噌的往外就走,氣得奶奶手中的拐杖直往地上頓,嘴里又開始嘮叨:這土崽子,又犯神經了哩。
鄭紅線的調令是幾天后下來的,青嶺縣共青團委付書記,這職務挺適合她,有個老革命的爸爸真不錯,當官也可以按排的。金恩華望望調令,又瞧瞧面前的鄭紅線,心里雖然不是好滋味,嘴上倒還能開著玩笑:鄭書記,以后請多多指導月河鄉的工作哦。
鄭紅線撲到金恩華的懷里,哇地哭了出來:恩華,我,嗚、、、、、、,我對不起你。
金恩華扶著鄭紅線坐下,一邊笑道:哎,傻姑娘,我們誰也沒有對不起誰,別哭別哭,別讓人家笑話我們了。
鄭紅線低聲問道:你,喜歡我嗎?
金恩華坦白道:你是個好姑娘,我喜歡,而且非常的喜歡。
鄭紅線抬起頭,眼淚嘩嘩的流下來,哽咽著說道:為什么,那為什么,給你你不要?
苦苦一笑,金恩華黯然而道:唉,世事難料啊紅線,我們都冷靜一點,以后,我們就做好朋友好嗎?
鄭紅線點著頭:說話算數?
嗯。金恩華抹去鄭紅線臉上的眼淚,哄著說道:要不以后你做我的妹也行啊,如果你不嫌棄我這個傻哥哥的話。
鄭紅線想起什么,一陣心酸,趴在辦公桌上放聲大哭起來。
恰好毛雅君和方文鶯走了進來,措手不及的金恩華心中不住的哀嘆,向兩個人做做手勢,不等回答就落荒而逃。
第九十章 小道消息
“臭丫頭方文鶯,你再敢跟著我,我一定把你扔進月河去?!?
金恩華高卷褲腿,赤著雙腳,一只手拎著一雙塑料涼鞋,一邊嘴里高聲嚷罵著,一邊在綠油油的稻田小梗上穿梭,身后的方文鶯象影子似的緊跟不舍。討厭啊,這幾日臭丫頭看到鄭紅線走了,沒有了顧忌,又開始瘋瘋癲癲起來,有事沒事的粘乎上來,怎么甩也甩不開。論起輩份來,方文鶯得叫肖蘭輝嬸嬸,以前好象還互相有點生份,現在肖蘭輝見了方文鶯往家里鉆,卻只是笑笑并不拒客,能管住方文鶯的柳慧如又回縣里去了,方文鶯更是肆無忌憚的跟在金恩華屁股后面,鬼曉得她是來下鄉蹲點學習還是追男人的,搞得鄉政府大院上下都在竊竊私語:咱們金書記能耐就是大喲,整個一個牛哇,走一個來一個,還是天州方家的人,黃花閨女倒逼著追求,連月河街上相熟的村民,見到金恩華身后拖著個小美人,都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這不,金恩華一大清早就溜出來,想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可臭丫頭鬼精得很,仿佛長了千里眼順風耳似的,還沒出月河街村,又被她粘上了。金恩華一邊罵著一邊加快了步伐,可方文鶯從小野慣了的,走路不是一般的快,抱著罵不還口的原則,任你嘲罵不放松,還是在身后晃悠追隨。
金恩華心里叫苦不迭,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到河沿上,無可奈何的笑罵道:臭丫頭,方家小祖宗,你到底想干什么?
方文鶯毫不著惱,也跟著坐在地上,笑吟吟的說道:嘻嘻,金書記,我知道你這幾天不高興,我就想安慰安慰你。
金恩華哭笑不得,高聲叫道:我高興著呢,臭丫頭,我怕你了行不行?
方文鶯得寸進尺,反而靠得更近了,兩只大眼睛撲閃撲閃的傳送著秋波:那好唄,你要是還在為上次我打你生氣,我就讓你打我一頓,來呀,你打呀。
急忙縮縮身體,金恩華苦惱的想著:臭丫頭癡心著魔,再讓她粘著,傳到縣里就麻煩了,咱還得升官進步呢,可這種事他確是外行,討好異性追求女孩他還挺內行的,這種倒過來的情況著實讓他束手無策,一時想不出什么有效法子來對付,唉,男人太有魅力了也不好啊,以前有個準女朋友鄭紅線擋著,臭丫頭挺規矩的,現在沒了隔斷,看臭丫頭的粘乎勁頭,這樣下去非出事不可,唉,臭和尚呀臭和尚,說得好聽,這哪是桃花運,分明是桃花劫嘛。
摸摸口袋,走得急沒帶煙,金恩華苦笑著靠到身后的桑葉樹上,閉上眼睛索性不說話,心里苦思著脫身之策。
方文鶯早從柳慧如那里得了妙計,靜靜的坐著,不鬧不惱不急,微笑地看著面前這個讓自己愛恨得著魔的家伙。
這時,河對岸傳來了喊聲:金大書記,好雅興哦,上班時間溜出來,在談戀愛吧?
金恩華并沒睜眼,一聽就知道是誰,張嘴罵道:方白臉,你小子還活著吶。
說著,金恩華一皺眉頭計上心來,知道方文鶯雖然會游泳,水性卻不是很好,有點懼水,壞壞的瞥她一眼,嘿嘿一笑,暗自長吸口氣,乘她一不留神,撲通一聲,翻身一跌躍入水中,一個猛子消失在河面上。
方文鶯氣得連連跺腳,手指著對岸叫罵道:方文正,你這個壞家伙,我跟你沒完。轉身離開之前,還恨恨地把金恩華的一雙涼鞋,一腳踢到了河里。
方文正呵呵笑著,沖著方文鶯的背影喊道:文鶯,放心吧,繼續努力,這小子肯定是你的。
金恩華從河岸邊的水中冒出頭來,方文正一樂,趴在河沿上伸出手:呵呵,金大書記,想不到你也有狼狽的時候喲。
突然把嘴里含著的一口水噴到方文正身上,金恩華借著方文正的手,爬到河岸上躺著,長出一口氣后罵道:方白臉,我呸,我倒霉唉,自從你們方家的人出現后,我就沒過過一天舒服的好日子。
方文正向來好脾氣,擦擦臉上的水花,毫不為忤的坐下,笑著遞過來一包香煙和打火機:金大書記,我看你和我這個堂妹呀,天生一對地造一雙,十分的般配,你就老實的從了吧。呸呸呸。一邊奪過香煙,一邊指著身邊的稻田,金恩華嘲笑道:你方文正仔細看看,這么好的水稻田,讓你們莊河鄉白白的糟塌了,這哪里是種的水稻,簡直就是水草嘛,我說方白臉呀方白臉,你他媽的花點心思在工作上好不好,別整天老琢磨著壞主意向上爬好伐。
方文正笑著,接過遞來的一支香煙說道:金大書記,這可是我的香煙啊。
金恩華吸著煙,嘿嘿一笑道:方文正,你這包香煙,就算小弟弟莊河鄉孝敬老大哥月河鄉的了,論種田侍候莊稼,你們莊河鄉人給月河人當學生也不夠資格。
去你的。方文正含笑道:我說恩華,你這金大書記要苦盡甘來了,高升了可別忘了老同事喲。
你難道不是?金恩華瞪了一眼,一本正經的說道:哎文正,世風日下呀,這小道消息傳得滿天飛,你說說,縣委常委們沒商量的事,小道消息倒說得有鼻子有眼的。方文正點點頭說道:無風不起浪嘛,機關里是無風三尺浪,你在工業局待過一年,還會不懂這些道道?
金恩華詭異的一笑道:精僻精僻,不愧為未來的青嶺縣委辦公室常務付主任。
方文正自從調到莊河鄉,不和金恩華在一個鍋里吃飯了,心情大好熱情大增,對金恩華也不覺親熱許多,何況堂妹正追著這個小子,自己答應了要設法幫忙的,甚至老爺子都就此事暗示過,自然就更加的討好著金恩華,這小子的脾氣他知道,其實并不是外人說的認死理的犟驢子,而是善于見風使舵,心眼活泛得很,要命的是心腸意外的軟,尤其見不得女孩子掉眼淚,只要哄著他順著他,然后拚命的粘著他不放手,說不定就能事半功倍。
金恩華扔掉香煙頭,雙手枕頭眼望藍天,有些感嘆的說道:時勢造英雄,升官是好事啊,可惜是趕鴨子上架嘍,你我黃口小兒,怎么能擔當改革開放的大事重任,文正,我在鄉里撲騰撲騰幾下還行,真要是到了縣里,說不定又要落個灰溜溜而逃的下場呢。
方文正點著頭,深有同感的說道:恩華,你說得有道理,其實我比你更差勁,我現在真的沒有那方面的興趣,我們同事過一年,沒有人比你更了解我的弱點,我倒更想在莊河踏踏實的再干幾年,做出一些成績再作打算,可惜和你一樣,身不由己啊。
金恩華大感詫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這小子果然進步不小哩,能知道并正視自己的弱點,就是一個了不起的進步呢,他嘴里深有同感的說道:說得好,文正,聽說這次選撥干部有一個重大的新舉措,要采取無記名投票的民主選拔方式,還要求每個人都要寫一篇工作總結報告,和新崗位工作設想,我看呀,你不妨從現有干部青黃不接的狀況展開,概論一下新時期干部隊伍的建設問題,比方說,象你我屁股剛坐熱就得挪窩的現象,我覺得從長遠考慮,就值得探討探討,你方文正這方面很在行,保證能搞出一篇大文章來。方文正眼睛一亮說道:對呀,我怎么沒想到呢,恩華,謝謝你,我就知道你點子多,那方面我也許還能懂點。
金恩華苦笑著說道:文正,這可是你說的,算我幫了你吧,你也得救救我,快幫我想想辦法,怎么對付你那個花癡妹妹方文鶯,我實在沒辦法了,麻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