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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否是上天垂憐,前世她和母親是六月中旬得了兄長戰死的消息,而她醒來正是五月二十五,算起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醒來當夜她便派了最信任的近衛石竹往青州去,這輩子她不能讓哥哥再戰死!
“夫人來啦——”
隨著這話,一位華服加身的中年婦人進了內間,正是裴婠的母親,長樂候夫人元氏。
裴婠立刻坐了起來,嬌喚道,“母親——”
元氏已年近四十,因保養得宜,如今身段纖秾合度,姿容不減當年,走到近前一把將裴婠攬入懷中笑道,“病了一場倒粘人了,今日可好些?”
裴婠點頭,有些貪戀的依偎在元氏懷里。
元氏撫著裴婠嬌嫩鮮妍的面頰,“你大病了一場,你哥哥在青州也多日無消息,實在叫人掛心?!?
裴敬原雖然領七萬長寧軍駐守寧州,可為了不引圣上忌憚,裴敬原將長子裴琰放在了青州駐軍之中歷練,已有兩年有余。
三個月前,青州爆發民亂,起先不得朝廷重視,可沒想到這番亂民來勢洶洶,竟在兩月之間便占了青州五處城池,見此,朝廷才著急起來。
宮內御令急發,如今的青州正是戰火最酣之時。
雖然裴婠知道兄長有可能出意外,可元氏這么多年被長樂候寵著,性子軟和良善,裴婠只能悄做安排,并不敢明白告訴元氏。
裴婠安慰了幾句,元氏忽而道,“你和彥兒怎么了?”
裴婠身子一僵,元氏又道,“他適才去給我請安,說他那日不該去拜訪岑夫子,應該陪你一起去游湖,不然你也不會出事,還說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生他的氣,竟然連日都不愿見他,婠婠,若真是如此,你可不當怪彥兒?!?
看著元氏關切的眼神,裴婠心底恨意又起。
自己的母親這般溫柔慈愛,平日里打雷都要害怕的她,在前世父親被構陷冤殺之后,她卻一頭撞死在了長樂候府御賜的匾額之下——
裴婠抓緊元氏的手,“母親,女兒如此,乃是為了女兒的名聲?!?
元氏納罕,“出何事了?”
裴婠吸了吸鼻子,看起來要哭了似的,“那日游湖,忠義伯家的三姑娘問女兒,說女兒是否要嫁于彥表哥,還問彥表哥是否已是女兒入幕之賓……”
元氏一臉震驚,“她怎敢問出這樣的話?”
裴婠委屈的道,“女兒也不知,女兒這些年雖和彥表哥親厚,卻只拿他當做兄長罷了,便是見面,也從無逾越之舉,也不知那三姑娘怎嚼如此舌根?”
元氏皺眉,忠義伯家出了當今皇后,在京城之中頗為跋扈,因此那三姑娘平日里常口無遮攔,可一個世家貴族出來的小姑娘,哪里就敢憑空說這樣的話?
元氏到底經歷了半輩子,京城這些表面風光的侯門世家,內里的腌臜門道她明白得很,她忽而道,“只怕是有人故意使壞?!?
這話極壞名聲,且讓大家都以為自家女兒和宋嘉彥定下了親事。
等到了明年女兒該說親了,哪里還有人上門求親?
雖是走得近的表親,可宋嘉彥乃是廣安候府庶出子,元氏縱然覺得這個表侄不錯,卻并未打算將自己的寶貝女兒托付于他,而如今廣安候府掌事的乃是老夫人裴氏,宋嘉彥若能娶裴婠,自然更得老夫人看重。
這樣的流言蜚語傳出去,怎么看,唯一得利的只有他宋嘉彥。
元氏越想眉頭皺得越緊,難道她看錯了這個小輩?
見元氏已將宋嘉彥疑了上,裴婠便適可而止的道,“反正女兒決計不見彥表哥了?!?
元氏腦海中閃過許多念頭,也道,“正該如此,此事可大可小,到底話從哪里傳出的還不得知,卻不能小視,不論何朝何代,女兒家名聲都極是重要,你明年便十四歲,也要說親了,萬不能給有心之人留下話柄?!?
說著元氏嘆了一聲,疼惜的望著裴婠,“一轉眼,咱們婠婠也長大了,母親也要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樣的人才配的上咱們婠婠?!?
裴婠緊緊抱著元氏,羞澀似得的沒有接話。
前世的她,便是在十四歲上和宋嘉彥定了親,她深知宋嘉彥會披著溫良謙恭的面皮,一步一步謀奪了長樂候府的尊榮,因怕父母再對宋嘉彥深信不疑,她這才假借緣故提醒母親。
元氏心底埋下了懷疑的種子,留到傍晚時分才走。
……
連等了七日,仍然不見石竹歸來。
裴婠等的心急不已,直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飛去青州,而這七日間,她只管在蘭澤院養病,宋嘉彥又來了兩回,卻都止于元氏跟前。
這日仍無消息來,晚間裴婠一番煩亂后歇下。
剛一睡著,那夜的血色便又入了夢。
靠著長樂候府,前世的宋嘉彥也算位極人臣,若非后來和齊王攪上,想做那從龍功臣,她只怕還找不到機會對付他。
那是她前世大限來前的最后一個時辰。
宋嘉彥欲助齊王謀反,卻由她的手事發,玄色蜃龍衣的皇城司禁衛如潮水一般涌入了廣安候府,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朝廷鷹犬,那一晚,成了她手中最利的刀。
大楚立國百年,皇城司乃天子手眼,上察百官,下攝眾司,舉國皆懼。
皇城司的刀可斬親王,又何況他一個宋嘉彥?
站在廣安候府迦葉樓二樓上,她親眼看著廣安候府成了一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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