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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伯庸還未回府,宋嘉彥去壽禧堂請安之時先發(fā)現(xiàn)了不妥,尋常閑適輕松的壽禧堂落針可聞,縈繞著一股風雨欲來之勢,離開之時,宋嘉彥發(fā)覺裴老夫人身邊兩個近侍的嬤嬤皆不在跟前伺候,心頭一凜,宋嘉彥快步回了自己的院落。
命小廝檀書出門一探,果發(fā)覺異樣,而這亂子是從宋嘉泓的院子而出,宋嘉彥立刻就反應了過來,他額頭立刻生出一腦門的冷汗,略一沉吟,提著個小包袱去找柳氏。
宋嘉彥極少主動來尋柳氏,可此番,宋嘉彥竟贈她一只通體碧綠的翡翠玉鐲,看那水頭色澤,定是裴老夫人年節(jié)所賞無疑,柳氏大為動容,宋嘉彥稍坐便走,未等到天黑,便已帶了檀書離府,直往書院而去。
華燈初上之時,宋伯庸下朝歸府,待入壽禧堂,也覺氣氛不同尋常。
明氏亦不知白日之事,待二人落座,宋嘉泓身邊的三等小廝和半個時辰之前拿住的翠云便被押了出來,此二人受了些苦楚,此刻已是絕望之狀,裴老夫人嚴聲道,“同樣的話,再說一遍給侯爺和夫人聽。”
小廝和翠云斷斷續(xù)續(xù)說完數(shù)語,明氏大怒,宋伯庸則是不敢置信,“柳氏雖則登不上大雅之堂,卻也不敢下如此毒手。”
裴老夫人冷笑,又將大夫所言一一復述,連同毒藥丸一并擺在宋伯庸跟前,“證據(jù)證人都在跟前,侯爺還不信?”
宋伯庸一時猶豫愧疚陳雜,對上裴老夫人箭一樣的眸子,神色閃爍,良久道,“既是如此,只憑母親做主。”
裴老夫人笑道,“等的便是侯爺這句話了。”
人命關天,本該上報官府,可若報官,便是揚出家丑,大楚雖不興私刑,可京城世家王公自有各家規(guī)矩,裴老夫人杖斃了翠云和小廝,賜了柳氏一碗毒酒。
可憐柳氏鐲子還沒捂熱,便被不由分說了結了性命,有翠云和小廝的證供,裴老夫人甚至沒給柳氏辯解的機會,當天夜里,三具尸首便被拉出侯府扔去了城外亂葬崗。
第二天清晨,侯府將柳氏暴病而亡的消息傳到了柳家,柳家將信將疑,若從前,柳承志還有一究之力,可眼下的柳氏卻是搖搖欲墜,連妹妹尸首在何處都沒問,柳承志便被趕來的京兆尹衙差關進了大牢。
……
裴婠收到消息,驚震萬分,“當真是暴病而亡?”
石竹重重點頭,“是,妾室病亡不算什么,也沒幾家人知道,不過只通知了柳家,二公子昨日回府,下午便又返回了書院。”
裴婠驚疑不定,裴老夫人性子極烈,亦有裴家女兒的正派,絕不會輕易冤枉好人,可最終落罪的卻怎是柳氏?難道此番是柳氏所為?
裴婠回想起了宋嘉彥這位生母,出身商賈,器小尖酸,狐媚之術頗擅,前世活了許久,在宋嘉彥成為廣安候之后,更是和明氏斗了多年,然而總不得其法,便是宋嘉彥也為了名聲憎惡她與嫡母不睦,親兒子都已成為家主,可生母卻斗不過一個失去兒子亦不得夫君寵愛的垂暮婦人,裴婠總覺得柳氏之惡在鉆營獻媚,這等毒辣的殺人法子,她想不出也不敢想。
裴婠心思有些亂,“還有誰被處置了?”
買藥換藥不可能是柳氏親自動手,總也有幫手。
石竹道,“死了一個小廝,是廣安候府的家生子,還有個侍婢,是柳氏身邊的貼身侍婢。”
裴婠眼瞳微縮,“去查一查那個侍婢。”
石竹頷首,眼底卻有疑惑,裴婠所幸道,“我懷疑害大表兄的人不是柳氏,而是宋嘉彥。”
石竹眼底閃過驚色,裴婠卻不容置疑,又吩咐幾句,令石竹離去。
裴婠心中疑竇頗多,可此乃廣安候府家事,到底不好上門直問,然而令石竹查了一日,所得卻寥寥,那名叫翠云的丫頭乃是柳氏自柳家?guī)サ氖膛孕「诹仙磉吺毯颍崂戏蛉思纫怂男悦俨坏盟闶菐蛢粗唬剖橇蠜]跑了。
裴婠正為害宋嘉泓的真兇而驚疑不定,蕭筠卻忽然派人來請,蕭晟還未回府,如今的國公府仍是關門謝客的,蕭筠能派人請她過府,定是出了大事。
裴婠未加猶豫,連忙往忠國公府去。
到了國公府,蕭筠已望眼欲穿,裴婠一見到她卻嚇了一跳,這才數(shù)日未見,蕭筠竟是瘦了一大圈,說是形銷骨立也不為過,剛一見面,蕭筠的眼淚便止不住往下落,裴婠一時慌了,“到底是怎么了?你哥哥出事了?”
蕭筠搖頭,一邊抹眼淚一邊道,“我聽你的話叫人問了表哥這些日子在做什么,卻沒想到,他竟在陪忠義伯家的三姑娘游湖泛舟好不快活,我已聽聞,舅母欲給表哥求忠義伯家的姑娘為媳,表哥對人家也喜歡得緊,嗚嗚嗚,怎么會這樣,明明表哥對我更好。”
裴婠驚的目瞪口呆,前世那胡家少爺分明娶得是蕭筠……思及此,裴婠又生恍然,前世的國公府可沒有卷入青州案,一直順風順水顯赫至極。
從哥哥歸來到如今,兩世世情也生頗多變化,裴婠也不知那胡家少爺是否真的要娶忠義伯府的姑娘,可想到前世蕭筠婚后,卻覺她不許給胡家少爺也好。
一番勸慰,裴婠問她,“難道就真的非他不可嗎?”
蕭筠一聽,眼淚又直流,“表哥是世上待我最好的人,從前我喜歡什么便送我什么,處處都合心意,時時都知關切,如今……如今為何變了,這要我如何甘心啊。”
裴婠怔住,“那你是真喜歡他嗎?”
蕭筠嗚咽著,傷心多日,也顧不上羞窘,直言道,“自是真的,舅母為他說親也就算了,可他竟真的去陪別的姑娘玩樂,想到他如今或許也和哪家小姐吟詩賦詞,我就好想哭,為何朝夕間就變了,以前的好不做數(shù)了嗎……”
蕭筠嚎啕大哭,裴婠的巾帕都被她淚水濕透,裴婠看她撕心裂肺模樣又心疼又茫然,只感覺蕭筠之苦痛超乎她所料,一時無措,不知如何安撫,卻是蕭筠自己哭至力竭靠在她身上抽噎睡下才解了裴婠之圍,裴婠令侍婢進來服侍,自己告辭出門。
裴婠走得慢,走出二門,忽聽側廊傳來笑音,“這就要走了?”
裴婠神思一震,轉身便見蕭惕官府未除,正靠在廊柱上等她,已是黃昏時分,落日熔金,余暉灑在蕭惕如劍般英挺的身上,愈將他臉廓描摹的動人心弦,蕭惕鳳眸帶笑走上前來,一見她愁容滿面笑意頓消,“生了何事?”
裴婠望著蕭惕,一顆心晃蕩無依,竟傻傻問道,“三叔有中意之人嗎?”
作者有話要說: 蕭惕:這題我應該會還是不會?
第42章 中意
蕭惕眉峰一跳,不知裴婠怎會有此問,一瞬間心念百轉,只道,“如何問這個?”
裴婠嘆了口氣,往內院方向看了一眼,“剛才聽了個故事。”
蕭惕轉眼明白過來,蕭筠和胡家公子的事他知道三分,故事主人原是蕭筠,抬了抬下頜,蕭惕示意二人入廊中說話,裴婠跟著他走入,聽他淡聲道,“蕭筠這幾日不順心,找你訴苦了?”
裴婠本不愿直說蕭筠的傷心事,見蕭惕知道便嘆了口氣,“筠兒很是委屈,奈何我也不知安慰她。”
蕭惕笑了下,“你不懂這些,陪她片刻便可,卻不必替她愁煩。”
裴婠苦笑一下,忽而眨眨眼望著蕭惕,“三叔還未答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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