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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華藝在前,其他幾家娛樂公司一下子退去了好些,自覺比不上華藝家大業(yè)大,華藝說不動想來自家也沒什么好條件能讓人答應,其實說到底,是崔琝沒這個價值值得娛樂公司花大價錢來簽他。不過華藝雖退,皇朝卻還想試一試,來者是當年的新總監(jiān),套套交情說說崔琝當年繼而問起還想不想續(xù)簽合約。崔琝一概答:“這幾年想讀書?!闭f不動新總監(jiān)自然也沒堅持,聊了幾句轉而有了新目標。
“你是想專心學習?”皇朝總監(jiān)走后,突然有人插入一句,崔琝被驚得一跳。他也并非真心專注于學習,只是對十五歲這個坎怕得緊,未來夢想什么的提都不敢提,就怕猝不及防間又一次被帶入萬丈深淵。
“我是范希彭,”在皇朝聽說過好多次,崔琝卻是第一次看見他真人,比想的還要年輕些,連不惑之年都還不到,明明是帶出了兩大影帝的王牌經紀人,卻早早地被人截斷了路,崔琝聽著他的事都覺得有些可憐。這幾年范希彭作為皇朝股東極為低調,多數人當他是虎落平川再也起不來,參加個酒宴也沒多少人來套交情,一時間他周邊還真是冷清得很。
“范……經紀人好!”崔琝還真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遲疑了一下叫了聲經紀人,卻不想一刀砍在人家心傷上,聽得范希彭輕笑出聲。
“別人可都避諱叫我范經紀人,”就沖這一句范希彭對崔琝感想還不錯,與他握了握手,端了酒杯和他聊起來。比起范股東范老板他依舊喜歡當經紀人,心傷歸心傷,固然被人黑得聞者臭見者避但他還沒這么弱氣到被人一踩到底。
崔琝可沒什么高情商去分析范經紀人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若是高情商當初也不會慘到被賜死,看他曾經那兩弟弟,一個三十二歲病死另一個享年七十,無論怎么說都是完完整整過完了一生,還就他“賜鳩酒,由其自斃”,想想還真是他自己作的。
“你以后不打算演戲了嗎?”范希彭問他。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說吧,”崔琝回了一句,喝了口杯子里的果汁。
“在這圈子里你得知道,機會不是那么常有的。”
“可能吧,我現在想專注讀書不想考慮這些事情?!?
“嗯?你以后想做什么?”范希彭反倒是來了興致,突然問他以后夢想是什么。
這問題出人意料,崔琝不自覺地遲疑了一下:“大概是……唐……學歷史吧?!彼瓜铝搜郏凰查g想到的居然是唐朝,心心念念從未改變過,他依舊想念大唐。
“嗯,這專業(yè)不錯,”范希彭居然點了點頭,和他聊起一些歷史話題來。當經紀人也不見得人人都是學渣,范希彭顯然是學霸型,見崔琝對唐朝歷史挺熟悉,他也就唐朝歷史和崔琝聊起天來,幾個唐朝歷史大事件還真隨口而來,無論是正史野史,什么都能說上一串。
聊得雖盡興,崔琝卻有些撐不住,那種感覺又來了,一想起唐朝,整個人都變得恍惚起來,一瓣在這里,笑著和人談天說地,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的玻璃,整個場景都變得昏黃,在此間的另一半仿若跨越了千年回到了曾經。
他聽到范希彭在說唐朝的名畫,說起《虢國夫人游春圖》又說起《簪花仕女圖》,他一句句描繪唐朝的游樂景象,他笑著應著,記憶卻在翻沉。他記得窗外的樟樹新發(fā)了芽,自暗沉沉的綠中生出一點兒嫩黃,幾只麻雀蹦跳著唱著歌,啄著橘黃色的尖嘴兒為同伴梳理著毛?;秀遍g那一瞬他以為他依舊在大唐,春暖花開,草長鶯飛,同窗好友結伴而游,吟詩作對,泛舟湖上,岸邊有大家閨秀挽袖并行,駿馬之上紅裝女郎巧笑嫣然……然而更多的卻是記不起來了,朦朦朧朧撒上了一層灰,再想,只記得那道晴天霹靂般的旨意還有困居豐義時的艱難困苦,林寒洞肅,雪虐風饕,他記得禁軍大肆而入,記得內侍端來鳩酒,記得那黑檀木雕刻的茶盤,記得那金黃色的酒杯,清清楚楚,如在昨日,記憶仿佛被水拭了一遍又一遍,那種燃燒五臟六腑灼痛感又開始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