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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半途生
2023年2月4日
[十二]
從十二月初開始,我就進入了一種蟄居的狀態。
這一年,我的人生可以說是跌宕起伏,意外不斷。
與共同生活了二十來年的女人分手,和僅有幾面之緣的女孩同居了十多天,一個在我重新開始的人生中起了極其重要作用的女人,意外的出現,又意外的離開,今后似乎是只能形同路人。
我的重新煥發的性能力,在經過了夏季的折騰,在塞麗娜離開,在拉娜搬走之后,又重新變得平和。
雖然我說過對于出去嫖沒有心里負擔,但是我卻再沒有那個心氣兒,不知道是不是也和經濟基礎再次變得脆弱有關系。
前妻搬家的時候,又整理出來兩箱子我的東西。
里面還有些久違的中文書。
距離上一次捧起紙質書,似乎是上一個世紀的事情了。
在2015年的秋冬之際,我蝸居在家,重新開始讀書。
讀的是岳南的《南渡北歸》。
以前讀過岳南先生的《陳寅恪與傅斯年》。
雖然里面有許多的家國情懷,許多的顛沛流離,許多的國難與時艱,看到了好多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人物的高貴和鄙瑣,可是我在閱讀的過程中,心情一直非常平靜。
那段時間,我去哪里都隨身帶著這本書,隨時有空就拿出來讀幾頁。
記得有一次我在樓下等著那個人,她上車的時候,見我正讀的專心,還說我「現在誰還看這種書」。
當然是一種嬌嗔和愛慕的語氣。
我這樣的人當然沒有能力評價這樣的一部著作。
只是這樣覺得:一些人和事原來是這樣的!另一些人和事竟然可以這樣!還有一些人和事也不過是這樣!總之,這樣的閱讀讓我更加清晰了一直以來的想法,變得明哲保身,讓我變得小心,小心不被忽悠,只對自己的生命負責。
我以為,就是因為有了這樣小氣的想法,我在閱讀的過程中,心情才能保持的平靜。
希望我的鄙瑣沒有冒犯到那些高貴的大師和作者的辛勞。
人家讀書是為了提高自己,豐富自己,我讀書卻似乎是一種逃避。
在夏天時以為已經戰勝的抑郁不時地回來打擾我。
盡管在理智層面,從一開始我就認為離婚是一種解脫,一種明智的選擇。
可是,孤身一人渡過多倫多漫長的冬季仍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近乎一個世紀之前的這些人中龍鳳級別人物的救亡圖存,在種種困頓之中仍孜孜于學業的拳拳之心,讓我暫時忘記了自己的處境,似乎不是身處斗室之中,而是在一高山之巔,撥開云霧,回望前人披荊斬棘蹚出來的一條崎嶇山路。
在那期間,時間對于我來說,不再具有小時和天的概念,而是以季節為單位的。
沒什么早餐,中餐,晚餐的區分,只是一個填飽肚子的動作而已。
正是:醉臥不知白日暮,有時空望孤云高。
我盡可能的無所用心,壓抑下任何情緒的波動。
電視上看的都是傻呵呵的情景喜劇,要不就是火爆血腥的槍戰和殺戮。
那些動作片讓我的腎上腺素飆升,讓我能比較正常地吃頓飯。
有一天,我正在睡覺,突然有人敲門。
我睡得昏昏沉沉的,也不清楚是什么時間。
打開門,看到一個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站在門外,長長的大衣幾乎垂到腳面。
我愣愣地看著,直到來人摘下了有一圈長長皮毛的帽子,我才認出來竟是拉娜。
記得當時我直愣愣地問道,你是怎么進來的?我的意思是她怎么沒有按我的門鐘,就進了公寓的大門。
從走廊的情形看,當時應該已經很晚了。
室外大雪復蓋,已經不可能再走后院的拉門了。
今天是跨年夜耶,好多人家都有party。
拉娜高高興興地回答。
看我還堵著門,又問,家里有人嗎?方不方便我進來坐坐?我一定是睡傻了,就那么呆呆地望著拉娜,直到她問了我這句話,才把她讓了進來。
進來之后,拉娜脫去了長長的大衣,我才發現她身上竟然穿著一件修身的酒紅色晚會裙裝。
整個光潔圓潤的肩膀都露在外面,V字型領口在幽深的溝壑邊緣恰到好處的收住。
下面的裙口收窄,勾勒出她動人的臀部曲線。
她雙腳交替著踢掉了同樣顏色的半高跟皮靴,腳上穿著一雙有著菱形圖案的褐色棉襪。
這雙與她的高雅裙裝不相稱襪子卻意外地給她增添了一種俏皮隨性的意味。
拉娜先是抱住我,在我的臉上夸張地親了一口。
親完了卻皺起了眉頭,嫌棄地看看我。
然后雙手伸開,像為了保持平衡似的,扭動著腰肢,走到沙發跟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臉色酡紅,看起來酒沒少喝。
烤箱上的時間顯示已經過了晚上11點。
我沒好氣地問她:你怎么過來了?這一個來月的自我放逐,又讓我犯了那種毛病,覺得全世界都欠我的,帶著一股子怨氣。
而且,對越是親近的人,越吞易發泄這股子怨氣。
拉娜卻毫不在意,幅度很大地揮動著手臂大聲說,今天我不想回家,我要自由自在地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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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子往后靠了靠,接著說公司的酒會沒意思,吃的都是冷的東西,我,我提前跑了。
在拉娜口無遮攔的率性面前,我意識到了自己犯渾的可悲和可笑。
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幾上,我輕聲說你先坐著,我去一下就來。
在衛生間我認真地刷了牙。
我都不記得自己睡了多長時間,上一次洗漱是在什么時候,也難怪拉娜會皺眉。
又換了一件干凈的外衣。
出來時,發現拉娜已經起身,在我的客廳和廚房饒有興致地四處看著。
我們下點水餃吃吧,你是想吃芹菜豬肉的還是牛肉的?我問她。
好呀,那種都可以。
拉娜回答,饒有興趣地看著梳洗一新的我。
我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冰箱翻找,停了一下,又問:要不我們一半餃子,一半元宵怎么樣?拉娜忍住笑,依舊開開心心地說:eveer。
我不知道元宵的英文怎么說,用的是拼音YUANXIA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