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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彥寧搖頭:“我沒病,不必。”
“身上日日疼痛,靠藥續命,何苦?”
蕭彥寧笑道:“快意一天是一天,要是真的散了一身武功,只為茍延殘喘,一個瞎子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盧州月為你生下的孩子,你見過嗎?”
“我此一生,煢煢孑立,并無妻兒。”
嬈荼聞言臉色微變:“蕭彥寧,你有沒有良心?就算你不喜歡盧州月,她的孩子也是你的骨肉,蕭硯那孩子有什么過錯?你……你到底是和你自己置氣,還是和我置氣?”
蕭彥寧面無表情,“和你置什么氣?我是心性涼薄之人,你今日才知?”
“你不是涼薄,你根本就是冷情、無情!”
蕭彥寧聞言握緊了拳頭,許久才緩緩松開,無所謂道:“我是無情,隨你怎么說好了。”
嬈荼故意說了這刻薄之話,想要激起蕭彥寧的怒意,剛才明明見他發怒,卻又強行忍耐下,她冷笑道:“大梁五王爺如今瞎了眼,連脾氣也軟了。”
蕭彥寧嗤笑一聲,“是是是,我軟,你硬。”
嬈荼低頭笑了笑,忽然端起酒碗,一口飲盡了碗中酒,“你就是故意的,你得不到我,所以故意冷待盧州月。只因為你也要她疼,她與你是同病相憐之人,你便不覺得獨孤。蕭彥寧,你七尺之身堂堂男兒,原來連世上最刻薄的婦人也不如!”
“嘭”的一聲,酒碗砸在地上碎成了幾塊,蕭彥寧一把抓住嬈荼的胳膊,將她拉入懷中,雙臂牢牢抱住,在她耳邊沉聲問道:“我得不到你?”
嬈荼的聲音微微發顫,手中扣著一丸丹藥,“是,你是得不到我,這一輩子,我只是沈筑的人。”
蕭彥寧大笑了幾聲,沉聲道:“好啊,好啊!我就讓你看看,我能不能得到你!”將嬈荼按在椅子上,便解開了她的衣帶。
他的手力道奇大,如鐵箍一樣牢牢攥著嬈荼,嬈荼掙扎了幾下,掙脫不開,衣衫已經被他扯亂,露出脖頸一抹細白的肌膚,蕭彥寧的手指=按在她的脖頸處,忽然一頓。
嬈荼趁機道:“我的人,我的心,從一開始就不屬于你。”
蕭彥寧的臉色由暴怒轉為苦澀,他緩緩放松了力道,苦笑一聲,忽然捂住胸口狂吐了好幾口黑血。
嬈荼的一顆心松了松,將蕭彥寧扶住,把丹藥塞在蕭彥寧口中,“咽下!”
蕭彥寧皺眉咽下那丹藥,“什么?”
“前幾日你與鄧戧對戰,中了一個斷刃,雖然事后將那斷刃逼出,但積了劍罡在體內,若不吐出瘀血,必成大傷。”
蕭彥寧聽她解釋,怒道:“你還不如別解釋,老子還以為你是閨中寂寞,故意激怒我,讓我辦了你呢!”
嬈荼笑了笑:“你想得美!”看著蕭彥寧重新坐在椅子上拎起了那壇酒,連忙按住他的手,“別喝了,浪費我的好藥!”
蕭彥寧哼了一聲,忍了又忍,還是問道:“你剛才的話是騙我的吧?”
“什么?”
“老子就不信,當年要是我娶了你,哪還有沈筑什么事。”
嬈荼笑道:“阿彌陀佛,要真是五王爺娶了我,你整日尋花問柳,我可受不了。”
蕭彥寧嘆了一聲,忽然搖頭笑了笑,“人的緣份,果然是命定的。我若早娶了你,保不齊你日后會跟姓沈的眉來眼去,老子斷斷不能做那烏龜王八。”
嬈荼在他胸膛上狠狠捶了一下,“我是這么輕浮放蕩的人嗎?”
蕭彥寧笑道:“也就是說,如果老子先娶了你,你也會對我一心一意?”
嬈荼愣了一下,才知被他繞進去了,她無奈道:“五王爺真是聰明人。”
蕭彥寧擺了擺手,“快點滾!老子可沒精神跟你耗下去了,你那是什么藥?吃了犯困。”
嬈荼搶回他手中的半壇子酒,“酒我先帶回去了,明兒再叫沈筑帶來,你們再繼續。”
蕭彥寧奇道:“原來你不敗家啊?”
嬈荼笑了笑,親自為他鋪了床被,將他扶躺在床上,“別總睡藤椅,仔細等你老了彎腰駝背的,還瞎眼。”
蕭彥寧啐了一口,“有你這么咒人的么?”
嬈荼正俯身為他蓋被子,之前被他扯散的衣帶垂到他的鼻梁上。他聞到一股淡淡的桃花香,不由恍惚了一下,當年給她桃花露,他說:“沈筑聞了你身上的桃花香,會想起故里的春天。”
現在,他聞著她身上的桃花香,想起當年,有點……后悔啊。
嬈荼摸了摸棉被,很厚。知道雖然他不愿給讓下人伺候,但沈筑一定找了人定時過來為他添置用度。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衣帶,為她系了一個蝴蝶結。
嬈荼猛然一震,她記起很多年前,在沈府深夜的湖面上,她和他兩舟相遇,他跳上她的船。在那船頭上,他為她系過衣帶結。
蕭彥寧察覺到她的出神,在她肩頭輕輕一推,沒耐煩道:“別離我這么近,你勾引不起。”
嬈荼如同遭了晴天霹靂,臉上飛紅,轉身跑了出去,跑入白茫茫一片大雪之中。
蕭彥寧在床上躺了許久,忽然喃喃道:“如果、如果……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嬈荼從墻上翻下去的時候,看到了沈筑。他坐在船上,身前是一張小案,案上放著一盞昏黃漁燈,漁燈照得空中飛雪,更加迷亂。嬈荼沒料到他會出現在這里,驚了一下,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有些不知所措。
沈筑瞥了她一眼,淡淡道:“怎么,出去喝了一頓酒,就不敢見我了?”
嬈荼訥訥道:“南宮夷吾告訴你的啊?”
“過來。”
嬈荼看著光影下他清冷的側顏,心中直犯嘀咕,甚至懷疑他是不是在蕭彥寧的黑林中安置了眼線。沈筑轉頭見她還愣在那里,又道了一聲:“過來。”
嬈荼只得躍上了船,坐在沈筑邊上,才發現他案前擺著一張竹簡,便道:“天寒地凍的,在這里看什么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