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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城微微擺手,“好吧,既然白公子你不愿意多言,我也就不追問了。既然都是朋友,還談什么租金的事兒,可不是要來打我霍二的臉么?不過,我們霍家在京郊的住房有不少,不知道白公子你中意哪些地方?”
“京郊?”青衣男子思索了下,似乎也在猶豫,京郊這地方雖然空蕩但是往來的客商和商販們過多,有些魚龍混雜的味道,而且,那里的其他的幫派和幫會的組織太多,應該不方便他們的人的活動。
略微沉吟之后,青衣男子微微挑眉,看向霍青城,說道,“霍二爺,如果方便的話,白某想要得寸進尺,要幾處京城之中的住所,您看方便么?”
霍青城一愣,隨即點頭,“這話要是您之前和我說起來,我還真沒有辦法,但是就在上個月,我大哥將幾處地皮的文書交到了我這里來保管,這些地方倒是可以使用。”
“那可正好,這可就是傳說中的無巧不成書了吧,”青衣男子笑了下,順便抖動了下自己的袍袖,“在下現行謝過了。”
“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到君來酒館兒的三層,找一個叫做鷂子的人就好。”青衣男子說。
“那他就會相信我么?”霍青城顯然有所疑慮。
青衣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下,“你不說我倒是忽略了,喏,給你這個,用這個作為信物,你給他看這個東西,他便自然會信你。”霍青城接了過來,青衣男子遞給他的正是一方巾帕,他抖開來一看,入目之下,竟然是一簇開的極好的血嫣花。
“這花……似乎有些眼熟。”他將手里的巾帕來來回回的看了幾遍,似乎是想要努力的想起來這東西到底是什么,但是青衣男子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笑了下,將他的好奇扼殺,“我勸霍二爺還是不要知道這是什么東西比較好。”霍青城抬眼看他,青衣男子的笑容很是淺淡,“知道的多了就越對你沒有好處,我這么做可不是小氣,而是在幫你。”他微微含笑,神色十分的隨和。
霍青城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么,在這個小男人的身上忽然看到了神秘的色彩一般,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你這個人也怪有意思的,不說就不說了吧!我也正好樂得糊涂。”他率性的揮了揮手,懷中的人一動,似乎是快要醒過來的樣子,青衣男子抬眼看外面的天色,“我該走了。”他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只怕是快要讓笑笑那個丫頭等急了。
霍青城也站起身,“這里的地址已經不再保密,我既然能夠花錢買得到,那么別人就業可以,我要帶著語心姑娘離開。”青衣男子這次贊許的點了點頭,人人都說這個霍二爺天天只知道沉溺美色和犬馬之事,今天看來也不過是謠傳而已,堂堂霍家的二爺怎么能一點智慧和心機都沒有?很有可能都是因為這個人平時的嬉笑臉皮蒙混過了大家的眼睛。
實際上,這個霍青城的才能只怕不比他的那個大哥差到哪里去。
青衣男子嘆了口氣,“那你打算帶她去哪兒。”
“回順寧府唄,我還能去哪兒,也只有那兒還比較安全和妥當,而且,料想也沒有什么人活得不耐煩了,想要到我順寧府上來惹事生非,搶了這么一個大活人去!”霍青城說起自己的老巢的時候,眉宇間是擋不住的驕傲和自豪。青衣男子點了點頭,一抱拳頭,“那就有勞霍二爺悉心照料。”
“別這么說,語心姑娘從今兒開始可就算是歸我了。”他得意洋洋的又說了一遍。青衣男子不置可否的攤開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對于他說的這件事上他覺得自己沒什么發言權,“這可說不準,要看霍二爺有沒有本事獲得美人的芳心了。”
霍青城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這有何難,精誠所至,金石為開,我就不相信語心姑娘的心腸是鐵做的。”
青衣男子儒雅的笑了笑,沒有再說話,打開了房門,離去。
從花語心住的地方出來,外面已經開始擺上了夜市,燈火雖然說不上輝煌,但是也算的上是熙來攘往,熱鬧不凡。左邊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有賣泥娃娃的,有賣花草盆栽的,也有賣炒瓜子兒,山核桃的。對于這些東西,這個青衣男子似乎有著濃重的興趣,左看看又瞧瞧,拿起來人家攤子上的核桃自己比量了下,覺得十分不錯,隨口問道,“老板兒,你家的核桃是怎么賣的?”
“十五個大銅板兒就給您秤上一斤,保證分量足的很!”小販很是歡快的回答著他的問話,青衣男子也露出了一絲的笑紋兒,“那就乘上一斤吧!”他又看見了旁邊挨著山核桃的攤位在賣炒紅果兒和冰糖瓜落,紅紅綠綠的擺在一起,煞是可愛,忍不住有湊了過去,“你這炒紅果還真是漂亮,多少錢?”
買炒紅果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大姐,看見這么儒雅俊秀的小公子,竟然忍不住先是臉紅了下,才一邊翻動著手里的鏟子,一邊說,“我家的紅果是自家地里產的,用的都是最好的肥料,那些被蟲子咬了的果子,都被我們家那當家的丟出去喂了圈里的雞鴨鵝們,嘿嘿。”青衣男子聽了半天,也沒弄懂這份炒紅果到底是多少錢一份。
旁邊有人打岔說,帶著調侃的語氣說,“付家大嫂子,你這看見俊俏公子哥兒就說不了人話的毛病可能不能改改了?再這么說下去,當心你們家當家的又要來棍你了啊!”付家大嫂子尷尬的笑了下,趕緊低下頭去炒紅果,不敢再和青衣男子說話,青衣男子也不著惱,直接放了一摞銅板在她的旁邊,順便舀了一袋子的炒紅果,他就走了,他才走就聽見后面的人說,“乖乖,可是看見了一位正人君子的人物了,哪個男人看見了付家大嫂子可不都是兩眼發直,連吃炒紅果的心思都沒了……”后面的聲音還在繼續著,青衣男子已經走遠。
他不會對著那個付家大嫂子兩眼發呆,兩腿發軟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等走到這條街的盡頭,青衣男子又買了兩樣小吃和一把小掛件,是一串紅呼呼的手工縫制的小辣椒,肉肉呼呼的,看起來很是可愛。
他一個大男人拎著一大堆小零食和小玩意兒,大大方方的走在街道上,倒是也沒有一點的不好意思,還笑咪咪的看著周圍看著他的人,似乎這么做沒什么地方不妥當一般。
好不容易叫來了一輛小馬車,算是馬車吧,腦袋上的頂棚都快掉了,青衣男子也不嫌棄,直接問了價錢,就鉆了進去,他的腳底板都快磨出泡來了,果然那種在忘魂殿里過的養尊處優的日子足可以害死她。這幅本來是金剛不壞之身一樣的體格,竟然已經沒有了原先的一半的體力,這可不是什么好現象。
他坐在馬車上,胡亂的靠在車壁上,昏沉沉的,險些睡著。
一直到車夫好心的叫醒他,告訴他已經到了。他這才看清楚周圍,原來已經到了宮門的外援,車夫撓了撓腦袋,“小公子,您就從這兒下了吧,咱們小老百姓的車是進不去宮門的。”
青衣男子莞爾一笑,遞了些碎銀子給他,“多謝你了。”
他才跳下車,就看見宮門里面的縫隙之中有個人露著腦袋在不斷的往外打探似的,看見他過來,趕緊吩咐兩邊的人打開宮門,從里面走了出來,迎了上來,“王妃,您怎么才回來啊!您再不進殿里去,只怕笑笑姐可就撐不住了。”
青衣男子笑了下,把自己懷里大包小包的東西往那人的身上亂放,“我知道了,辛苦笑笑了啊!當然,還有你,看,這不是買了那么多好吃好玩兒的東西回來了么?一會兒啊咱們都分了吃了!走,進殿去!”
那一直在宮門口兒等著他的,不是別人,正是衛颯身邊的貼身侍衛寶焰,他雖然在衛颯的身邊很多年了,但是也不過是個小孩子,看到有這么多好吃好玩兒的東西,早就直了眼,一個勁兒的點頭,“還是王妃心里頭,心疼咱們。”他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抓住了青衣男子的袖子,“唉,唉,王妃您可別和殿下著急啊,他可是等您等的都快著火了。”
快著火了……青衣男子挑眉,“殿下?他回來了?”
“可不是,為著說要和您一起共度晚餐,所以就提前老早回來了,這不已經足足的在這兒等著您,得有……”寶焰仰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估算時間,“得有一個班時辰都多了。”
一個半時辰,這么久!青衣男子一聽完就立馬提起來衣擺往里頭跑,“可是不行了!他那火爆脾氣要是等了那么久,早就該著急了!”寶焰跟著她一塊兒跑,一邊叮囑,“哎喲,王妃您可別跑那么快啊!小心摔著!”天!這殿下喜歡的女人怎么一點都不讓人省心啊!
第二百二十六章 命途多舛的美人命
“王妃,您可慢著點唉!”寶焰的腿腳也算得上是利索的,不過,此刻在這位狂奔的王妃面前看來,似乎還有點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他根本就跟不上她的步伐!
但見這位王妃娘娘,竟然脖子上掛著一串通紅的辣椒,在通往忘魂殿的路上一個勁兒的使勁跑著,還好這時候宮中已經沒有了什么下人還在隨意的走動,不然,這件事傳到大夫人哪里去,一定又是一場麻煩事。
“殿下!殿下!”寶焰只能是扯著脖子喊,好讓里面的人聽見,在看前面一直跑著的那個人,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低著頭,憋足勁兒似的往里跑。
“白若溪,你竟然還知道回來!你……”從屋里走出來的衛颯根本沒看見眼前的東西到底是什么,就一頭被裝了個正著兒,寶焰看著哪兩個撞到一起的人,默默無語的說完后面的話,“殿下您可小心這點啊!”
若西跑得太快了,直接和對面走出來的那個人裝了個滿懷,還好衛颯的身板兒夠結實,不然這一下就得把她撞出去。下意識里覺得這個闖進來的軟乎乎的東西還挺熟悉,手感也還不錯,衛颯甚至還在這電光火石一瞬間之中,將懷里的人一手抱住,才往后退了幾步,不能不說,這股大力的沖撞還真是讓他有些吃不消。
“咳咳……咳咳。”顯然,那個撞了他的人倒還是不如他的狀態好。似乎是被自己的力道傷著了。衛颯嗔怪似的扶著她的后背,讓她順氣,“你鬧什么啊!不能好好的走進來么?”
“我……我這不是怕你等的急了么。”懷里的小女人氣息還沒喘定,就著急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行了,行了,算是我不好,應該在里面等著你自己撞進去就好了,是吧?”衛颯低頭看她,若西一路跑得實在是太快了,這會兒的功夫已經是染紅了臉頰,衛颯看著她一陣好笑,順手抄起來她脖子上掛著的東西,擺弄,“這是什么東西?還掛在了脖子上?項鏈么?”
哪里有這么巨大型號的項鏈啊!若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這上面的小辣椒對他說,“這叫沖天椒,是湖北一帶的特產,不過這些都是假的,是農婦們為了圖吉利在過年和過節的時候才會手工縫制的一些吉祥物,掛在屋子里,又沒有真的小辣椒的那股子沖腦門兒的辣味兒,也還比那些小辣椒掛的時間長的多,也不會腐爛或者掉葉子!你看,多好看!”若溪走來走去的在殿里溜達了兩圈,終于選好了一個地方,把它掛了上去,拿手扶著說,“你看看,掛這兒行不行?”
衛颯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本來很生氣的心情再看見她努力的踮著腳往墻上掛辣椒的時候,就平靜了下來,似乎這樣的日子才算得上是一場真正意義上圓滿的人生一般,有一個屬于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也有一份對生活的熱愛的心。這樣的感覺,讓他久久冰冷的心臟感到了一股暖流在默默地涌動著,很窩心,很溫暖。
他的嘴角染上了笑意。“好看。”他輕輕的說,若溪一聽他說好,立馬來了精神兒也顧不上自己的腳痛了,直接召喚來了身后面一直跟著自己的寶焰和笑笑,“唉,你們兩個別發呆啊,快來幫忙呢!”她一招呼,哪兩個人就立馬跑了上來,風風火火的跟著她一塊兒把脖子上的東西都往房梁上掛,笑笑掛著掛著,就感到心里一陣酸楚。
看著若溪臉上的興奮的神色,她卻忽然感到了悲涼。別人不知道,可是她確實知道的一清二楚!這里面可不光光是一個喜歡小辣椒的問題了,在仲夏之際掛辣椒辟邪氣,是北冥才有的習俗!在這兒,在大祁國,只有在年關將至的時候才會掛上一串紅紅的辣椒或者是什么臘肉之類的東西,來討個吉利和彩頭,又正好可以將自家釀制的臘肉曬干,將這些肉當作是自家人冬天里的存糧來吃。
笑笑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幾眼還在忙碌著的若溪一眼,不知道她在買回來這些個辣椒和小擺設的時候,自己到底是一股什么養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