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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桑暖就下意識地避免這種傷身傷己的表演方式。
舒舒用熱水浸透毛巾,孵在她眼上。桑暖閉起眼,還是沒有回過神來。
不知道他們之間說了什么,最后林西塢沒有刪掉那段戲。
這兩場打胎和打胎之后梅如要自殺的戲拍了很久,直到全部通過之后,桑暖的眼睛幾乎不能再看,腫得像個核桃,腰上也被威壓深深勒出了一道痕跡,一碰就疼。
桑暖一開始演梅如的時候,刻意控制著自己,不要再陷入角色中。可是今天,在和解宴的對手戲中,她又一次無法控制住自己,陷了進去。今天的戲結束之后,桑暖跪坐在原位,不聲不響地流淚。舒舒怎么擦,也擦不干她的眼淚。
劇組中的人對入戲太深的演員已經見怪不怪,可是舒舒害怕她這么哭下去會傷眼睛。
最后解宴在她面前蹲下,他用秦扶風的語氣和神色對桑暖說:“我等小姐站起來,殺了我。”
桑暖看著他,終于停下眼淚。
等她終于能抽離出去情緒,桑暖對解宴道謝。年輕的男孩唇畔彎了彎:“這次不要感謝,想要一個小愿望。”
桑暖問是什么愿望。
解宴看她的眼睛,很紅,比她的唇還要紅。那種紅,是想要舔舐掉的紅。
“我——”他停頓了一會兒,說道,“不想叫你桑暖姐,總覺得很疏離。其實我們,也沒有差多少。”
他不像秦扶風,眼睛干凈的一眼就能見到底,什么心思都掛在臉上。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沒有看她,眼神不知道飄向了哪里。
在演藝圈那么多年,她總也學不會圈內人的八面玲瓏,桑暖的性格又慢熱,乃至于現在,圈內好友不超過一只手,唯一一個異性好友,還是在拍她第一部 電影時認識的。
桑暖點點頭,說好啊。
她找不到理由來拒絕解宴。
用熱毛巾孵了一個晚上,眼睛還沒消腫,化妝師在她眼上折騰了很久,才讓她沒有頂著雙核桃眼去拍戲。攝影棚里搭的老宅院,里面種植的一株枝干遒勁的老樹生出了鮮嫩的綠葉,枝頭還有幾朵淡粉色的花苞。
春天原來真的來了。
桑暖走過去的時候看了好一會兒,仰著頭拿手機給那花苞拍了一張照,順手發到微博上去。她的微博和普通明星的沒什么兩樣,大多時候是團隊在給她打理。桑暖興趣來了就發發幾張無關緊要的照片,不會多說幾句話。
下午的時候,桑暖在一陣陣爆破聲中接到了戚宋的電話,因為桑暖這邊吵,他扯著大嗓門沖桑暖喊晚上他過來探班。
桑暖不客氣地讓他不要過來,礙事。
戚宋是桑暖剛入圈時認識的第一個好友,也是在圈內唯一一個異性好友。兩人結下的情誼,說起來有些荒誕。
那時桑暖扮演的是一個芭蕾舞女演員,要求體態輕盈。她原本的體重已經很輕了,導演卻讓她再瘦一點。桑暖為了維持形體,一天吃了不了幾樣東西。此后回想起來,似乎她演的每一個角色,都是如此,只是瘦得多和瘦得少的問題。
戚宋扮演的是和她同一個劇團的演員,也被要求節食。
桑暖在維持了一個多月只有蔬菜沙拉、雞胸肉和蘋果的生活后,終于忍受不住,偷偷跑了出去。她那時還記得餓得胃在燒灼的感覺,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不能忍受。
劇組拍戲的地方比較偏僻,周圍只有一個小炒店。
桑暖走進這個小炒店,發現店里唯一的客人就是戚宋。他看到桑暖,很是驚訝,當機立斷地決定收買她——也為她點了一份小炒。
桑暖那時覺得,戚宋簡直就是天使。
因為這點共同偷吃的情誼,兩個人迅速熟絡起來,偶爾趁著各自的經紀人不注意,偷帶點東西過來給對方解饞。
這份革命情誼一直延續到現在。
今天戲拍得依舊很晚,回到車上的時候,舒舒告訴她,戚宋已經到了酒店。
一進房間,桑暖就看到客廳堆了滿滿當當的東西。戚宋前陣子在國外拍戲,客廳里的那一堆東西,根據他的說法,都是從國外買過來的特產。
舒舒把那些禮物特產挪了個地,收拾出一個能讓桑暖坐下的地方,順便檢查四周,是否門未關,窗簾未拉。
即使大眾都知道,桑暖與戚宋是好友,但是能引起誤會的事件,最好能避免則避免。
和戚宋一起過來的助理帶了好幾袋打包盒過來,招呼舒舒和桑暖一起吃。
桑暖拒絕了,舒舒不客氣地在茶幾邊坐下來,拆了包裝盒吃東西。
戚宋似乎也沒有什么胃口,他拆了一個送給桑暖的腕表,眉眼聳拉著。
桑暖問他發生了什么事。
戚宋把腕表丟給她,靠在沙發上,長嘆一聲,“小愛想和我分手。”
第10章
戚宋說的小愛,是他的女朋友,兩人談了整整有十年的戀愛,感情一直很好,明明過了那么多年,每次見到他們,桑暖都覺得兩人還處于熱戀期。
戚宋的助理拿出一瓶酒,可能考慮到了桑暖在拍戲,又是在劇組里,他只買了一瓶,就單單只是給戚宋喝的。
桑暖問他:“小愛姐為什么想和你分手。”
戚宋剛進演藝圈的時候,常常大半年接不到一部戲,即使接到了戲,片酬也少的可憐。在那么艱辛的時候,小愛姐也沒有想到和他分手,現在戚宋成功踏入一線男演員系列,片酬動輒成百上千萬,這時候說分手——桑暖看戚宋的目光起了懷疑。
戚宋忙叫了起來:“唉,唉,你是什么眼神,搞得我是一個薄情負心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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