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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按摩手法畢竟是初學(xué)的,且又事關(guān)霍璋,宋晚玉既怕出錯,又怕會按疼對方,動作上尤其的輕柔小心。
可即使如此,她依舊可以感覺到隨著她的按揉,霍璋手腕處的皮膚被揉的微微發(fā)紅,整只手臂都隱隱發(fā)顫——這是人面對疼痛時,身體無法自抑的反應(yīng)。
可霍璋仍舊只是默默的坐著,呼吸都不曾有半點變化,仿佛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細碎的疼痛與折磨。
宋晚玉心里想著事,一不留神便將早前一直徘徊在心上的問題就問了出來:“疼不疼?”
霍璋怔了怔,只當她是詢問按摩力度,頓了頓,便道:“無事。”
宋晚玉忍了忍,還是將其他的話咽了回去,垂著眼,換了個位置給霍璋左手抹藥按摩。就這樣,等她將霍璋身上這四處傷口都處理了一遍,自己也已累得一頭的汗,頰邊跟著泛起暈紅,好似染霞。
見她這般模樣,霍璋倒是有些不自在,下意識的移開了目光。
宋晚玉卻覺得十分歡喜——能幫霍璋做點事,她是真的很高興。所以,她說起話來,聲調(diào)都輕松了許多:“時候也不早了,你才喝了藥,也涂了膏藥,早些洗漱,早些休息。這樣也能早些養(yǎng)好傷啊.......”
聽著她這輕快歡悅的語聲,霍璋忍不住閉了閉眼,暗道:到底是小姑娘......
剛剛還怕得紅眼睛,現(xiàn)在又高興起來了。
像是四月的天似的。
........
因霍璋閉著眼,也沒瞧見宋晚玉偷摸摸去抓蜜餞,嘴里冷不丁的又被塞了顆蜜餞。
霍璋:“......”
宋晚玉笑著道:“等我一下,我先把東西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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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玉一直守在西院處,守著霍璋洗漱完了,等人安置休息了,這才有些疲憊的起身回自己屋子睡覺。
只是,以往一挨著枕頭便犯困的她忽然就有些睡不著了。
因為霍璋。
她一閉眼就能想到霍璋。
之前一直在她心頭撞著、頂著的那只小鹿仿佛也累了,正拿樹杈似的鹿角在她心口磨著——不疼,只是有一點點的干澀與酸麻,令人整顆心都不由的揪了起來,心臟里涌出的熱血似乎也帶了些干澀與酸麻,連同其他臟腑都跟著難受了起來。
原本就幾近于無的睡意也被這樣的難受逼走了,宋晚玉毫無睡意的躺在榻上,用指尖捻著被角,指腹在被角上的金線上摩挲著,忍不住的便想起了許多舊事。
她與霍璋初見時,霍璋策馬而來,身著銀甲,抬手贈花時的英姿;
她默默的站在遠處,看著霍璋被人簇擁著,被人稱作霍小將軍時的卓然風(fēng)采;
她跟著蕭清音,再見霍璋,他凝目微笑時的沉靜模樣;
以及當初,她初聞霍璋死訊,一個人偷偷的躲在屋子里哭了好幾日的傻模樣.........
宋晚玉想著想著,再睡不著,索性便披衣坐了起來,發(fā)了一會兒呆。
正值夜半下雨,雷聲隆隆得自天際而過,清脆的雨聲從窗外流瀉而入,帶來夜里的濕涼。
宋晚玉被這雷聲與雨聲驚得回過神來,終于不再發(fā)呆,索性便掀了被子,尋了件她從珍珠處要來的侍女服換上,準備再去西院處看一看。只是,臨出門,她又往自己屋內(nèi)瞥了眼,看見案幾上擺著的白玉瓷瓶,以及瓶里插著的海棠花。
正值夜深,海棠的富麗美艷中似乎又添了幾分的清冷。
宋晚玉想了想,干脆連瓶子一起抱上,也沒驚動人、叫人跟著,自己拿了把傘,抱著插著海棠的花瓶,步履匆匆的往西院趕去。
因她是半夜起來,發(fā)髻只略挽了挽,衣衫鞋襪也都十分隨意。所以,等她抱著花瓶一路匆匆的趕到西院時,發(fā)髻似也有些濕,裙擺被雨水打濕了小半,連同腳上的鞋子也被浸了些水,看上去頗有些形容狼狽。
到了霍璋門口時,宋晚玉難免又覺出幾分羞窘來——她這模樣,半夜里過來,總不至于是來扮鬼嚇霍璋的吧?
而且,霍璋指不定都已睡熟了,這樣過來,難免打攪到他休息。
宋晚玉心里給自己找了無數(shù)個理由,可到底還是拗不過那只在她心里磨鹿角的小鹿,輕輕的推門進去,想著自己也不做什么,就只悄悄的進去,悄悄把花瓶擺好,悄悄的離開——這樣,霍璋清晨醒來就能看見海棠,也許心情也會好上一些.......
這樣想著,她小心翼翼的捧著花瓶,放緩步子,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正當她步入內(nèi)室,琢磨著要將花瓶擺在哪里,霍璋才能一醒來就看見時,忽然聽到霍璋那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
“誰?”
宋晚玉:“.........”
第8章 電閃雷鳴
還有什么比半夜偷進人家寢室被人抓了個正著更尷尬的嗎?
宋晚玉僵立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熱血也都往上涌,臉上漲紅,頗有些不敢應(yīng)聲,進退不得的窘迫。
室內(nèi)一時重又陷入沉默,恢復(fù)了適才的靜謐,只有細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如同空氣里那徐徐流淌的暗流一般,暗藏洶涌。
就在宋晚玉考慮起要不要直接抱起花瓶,奪門而逃,全當沒事發(fā)生過的時候,內(nèi)室很快便又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
聽到這聲響,宋晚玉心下一跳,擔心霍璋是夜里著寒犯了咳疾,一時間也顧不得羞窘,立時伸手去掀簾幔,要去看霍璋情況。
此時正值夜深,室內(nèi)并未點燈,偏外頭還下著雨,陰云蔽月,室內(nèi)自也是昏暗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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