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梓說得對,假如一直假裝沒有發生過任何事情的話,就永遠不會有和解。假如我繼續這樣下去,那件事情就只會一直折磨師兄。因為我不是真的從未在意的,我這么多年沒有再見過商氏的人,正如我當初足足一年多沒有愿意見任何人,所以其實師兄已經知道了,我是有怨氣的。”商晏松開了握著星盤的手,按住了凌韶的肩膀,然后慢慢地張開嘴,用有些喑啞的聲音艱難地說道:“不管是藥,還是當初沒能發現這一切,都不是師兄的錯,無論師兄怎么想或是當初其他人怎么說,我都原諒師兄。那師兄也原諒我吧,原諒我一直在騙你們,原諒我曾經遷怒給你們。”
鮮血從凌韶眼眶中流了出來,就像是兩行帶血的眼淚。商晏站在他對面,第一次徹底明白了,就像是殷梓說的,自己其實一直做錯了。他以為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責怪,對其他人總是最好的。可是原諒自己總是比原諒別人要難的,而當他們沒辦法原諒自己的時候,只有一個人有資格來原諒他們。
有那么一會兒,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響得震耳欲聾。凌韶抬起頭,卻發現商晏已經不在面前了,他整個腦袋被這破裂聲震得像是要裂開一樣疼。再然后,他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出現了裂縫,他似乎也逐漸離開了自己的身體,浮到了半空中,如同另一個人一樣看著下面的一切。
他看到文悅出現在了那大殿的門口,看著文悅沖動之下一劍劈了過來,而自己整個身體像是被魔氣裹進去一樣反手打了過去。他看到了隨后趕到的大師兄臉上不敢置信的震驚的表情,也看到了大師兄隨后力排眾議依然讓自己成為鳳朝峰首座的時候,文師姐怒而棄劍的背影。
他看到終于醒過來的自己揮開了其他人的手,執意下山去尋找魔種,那個師父說過可以治療一切傷勢的魔種,看到魔道三派內亂的刀光劍影尸山血海,看到了面無表情地走在一地殘尸中,向著周遭垂死求救而伸出的手揮劍、最后一路闖進望花澗總壇的自己。
——我真的做錯過很多事情。
心魔境不斷地破碎,凌韶卻前所未有地清醒,他收回了視線,閉了閉眼睛。再睜眼的時候,他看到許多年之后的那個暴雨天里,自己撐著一柄黑色的傘,另一只手里懷抱著一個不會哭的嬰兒,一步一步地踩在泥濘中走回了玄山。
“這就是心魔境。”凌韶再一次察覺到自己腳踩在實地上的時候,輕輕地吐了口氣,“……比想象中要難走。”
樂聲響了起來:“該恭喜師兄,總算是走了出來。”
凌韶聽到樂聲略有些不連貫稍稍一愣,猛然間想起來先前商晏開口說話的事情,立刻回頭,看到商晏坐在地上,半靠在殷梓肩膀上沖著他微微地笑。凌韶立刻兩步過去,動手穩定商晏體內靈氣反噬情況:“……狀況還算好,幻境中的反噬沒有完全還原到現實中。師弟太魯莽了,即便最后不過去,我也必定能走出來。”
商晏只是笑:“我不是不相信師兄。”
凌韶沒吭聲,他安靜地施完了手里的術式,下意識地抬起頭,發現這里已經不是地宮了。眼前毫無疑問是一個山谷的入口處,繁花盛開,甚至于淹沒了到了腳脖子,有潺潺的溪流聲從不遠處傳來,不過花叢太高,一時沒能看清流水在何處:“……這是哪兒?”
殷梓不知為什么一直握著劍,一臉警惕地防備著周圍。她聽到這一聲終于回過頭,抬了抬下巴,指向了凌韶身后:“是魔修的地盤,名字寫在那里。”
凌韶立刻回頭,看到一個一人多高的石碑,上面以鮮紅的字跡寫著三個大字——
望花澗。
“……這里是,望花澗?”凌韶目瞪口呆,“不可能!這里不是望花澗!”
殷梓詫異地看了過去:“為什么不是?”
凌韶艱難地扭動脖子轉回了頭:“……因為我沒蠢到認不出自己的家門。”
“家門?”
凌韶捂住了眼睛,壓了壓心頭的羞恥感:“忘了介紹一下自己,在魔道那邊的話,我是毒宗望花澗這一任的……花主,毒公子凌韶。”
作者有話說:
因為覺得卡在上一章的位置停一天有點缺德,于是擅自調休(x),明天再摸魚
第56章
沉默長時間地籠罩了下來。
凌韶眼睜睜地看著殷梓臉上出現了極力克制的表情,最后努力失敗,還是露出了強烈的質疑。
“你是望花澗的花主?”殷梓重復了一遍。
凌韶嘴角抽了抽:“我其實不喜歡這個稱呼,很難聽,你可以繼續稱呼我師叔。”
“可你,只是個洞虛初期。”殷梓一臉懷疑,“我聽說纏身獄風主煌姬早在正魔大戰的時候就早已經合道,聽雨閣雷主班舒也是洞虛巔峰,可你……洞虛初期就當了花主?”
商晏好心地糾正了一句:“他成為花主的時候應該才元嬰中后期。”
殷梓拖長了語調“哦——”了一聲。
凌韶立刻炸毛:“我們醫修……不對,毒修,不按修為論輩分的!我們按照煉藥的能力!”
“可你這也太低了……”殷梓勉強忍住了繼續質疑的沖動,打量了凌韶一眼,不太確定地問道,“我修為沒到洞虛所以不太確定,可是清堯師叔你是不是……在經歷了一趟心魔境之后,修為一點沒長?”
凌韶一愣,隨即深吸了一口氣:“……我的心性本來就很堅固,心魔境這點歷練對我而言無足輕重不足掛齒小事一樁,所以沒有明顯的變化很理所當然。”
商晏聽著這半句一時沒克制住,臉上露出了一個明晃晃的笑。
殷梓點了點頭:“所以確實是一點都沒長進?”
凌韶屈辱地咬了咬牙齒:“那又怎么樣。”
“哇。”殷梓充滿感情地感慨了一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百年一遇。”
凌韶轉身就走。
商晏總算動了動手指:“那邊石碑上,似乎還有其他字。在右下,被花叢遮住了。”
凌韶和殷梓聞聲都側過了頭,凌韶拔劍撥開了地上的花叢,露出了石碑角落的字,是個落款——
倒海塔,鐘桀。
一時幾個人都愣住了,好一會兒,凌韶先開了口:“……這個鐘桀,是我想的那個鐘桀么?”
“假如這個望花澗和魔道毒宗望花澗重名不是巧合的話,我想鐘桀這個名字也不是巧合的重名。”殷梓非常繞口地說出了自己的判斷,“或許毒宗望花澗的名字,是鐘桀魔祖從這山谷得到的靈感?”
商晏的注意點倒是有些不一樣:“我沒有聽說過鐘桀魔祖出身倒海塔。”
“這倒是不奇怪。”凌韶接了話,“要是我是倒海塔,我們家弟子入魔甚至修成了真魔,我也不好意思到處宣揚——你看我師兄好意思炫耀過望花澗花主是玄山出身么?”
——很有說道理,殷梓和商晏都立刻被說服了。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