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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祁禾做了一個夢，夢里他一直下墜，四周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見，一開始他想掙扎，意識到沒什么用之后他就攤開手伸長手臂往下掉，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落了“地”，他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手腳好像都縮小了，四周依舊漆黑一片，但他似乎能清晰地看見自己的身體，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四歲的時候，他穿著那天一樣的衣服。

他在地上走了兩圈，發現周圍什么也沒有，他好像進入了另一個空間。

和四歲那年不一樣，這一次他完全不害怕，甚至心里有些冷漠地想，為什么沒有死在那一天？

他慢慢地蹲下來，腦袋埋在細小的胳膊肘里，過了很久，他想他還是好希望有個人能夠來這里發現他，伸手把他從這里拉起來。

“哥！你怎么掉到這里面了？手給我！哥！”小祁禾從臂彎里揚起臉，隨后伸了手出去。

與此同時，祁航正騎在他腰上，兩只手抓著他的肩用力搖晃，一臉擔憂地喊道：“哥！哥，醒醒！你怎么哭了？”

哭了……？哭了??？

祁禾慌亂地抬手去摸眼睛，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真的哭了，祁航已經先他一步粗暴地用一旁的被子糊他臉上幫他擦干凈了，然后絮絮叨叨開始說：“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嚇哭了？我叫你好幾遍你都不醒！”

祁禾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說：“沒有?！?

祁航：“我知道的，上一次我也做了一個噩夢，夢里呀哭得稀里嘩啦?！彼麆幼骺鋸埖乇葎澚藥紫拢秩ツ醚浪?，“你知道我夢見什么嗎？我夢見媽媽死了，我可傷心了，你不知道，那個夢……太真實了?！?

祁航再抬起頭看鏡子的時候，發現祁禾含著一嘴泡沫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哥，你干嘛這樣看我？夢而已啦，你不會也夢見這個吧？”

祁禾低頭繼續刷牙，盡量掩蓋嗓音緊繃沙啞：“然后呢？夢里……她是怎么死的？”

祁航聽到這話一愣，他揉了揉額角，“奇了怪了，你一問我又想不起來了，頭還有點疼，算啦，夢都是反的，咱媽肯定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祁禾覺得他的心臟正在一點一點裂開，恍惚間還能聽見那團肉裂開的聲音。不料一旁的祁航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他還在害怕他自己的噩夢，一想也確實，自己當時也確實害怕得要死，于是他大著膽子攬過哥哥的肩膀，偏頭在祁禾的唇上落下一吻，“哥，早安！”丟下這句話跑了出去。

祁禾抬手緩緩摸上唇角，那處正不受控制地勾起一個明顯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