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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侍從碎步跑上前接過韁繩。
九門之內,
規矩比天大,
寬大袖袍下一只蒼白修長的手拎起一枚玄鐵鏤玉的令牌,宮門值守的禁衛簌簌一禮:“瑞王殿下!”
胥錦余光閃過一縷亮色,他側目望去,沿著恢宏的外宮墻直至另一端,一輛琉璃紫檀六駿馬車緩緩停在那道宮門外。
侍女殷殷垂首候在車旁,馬車上走下一抹煙羅姝色,換了大輦進入宮門。
“那是柔章帝姬。”
裴珩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裴珩和胥錦在宮人引路下往朱墻黛瓦的宮道間走去,宮人們低著頭,卻不約而同以眨眼間的機會試圖看清瑞親王身邊的人。
行至第三重門,另一批宮人迎候已久,施禮上前。裴珩停下腳步,對胥錦道:“朝臣須得先往奉天殿面圣,你先隨他們走。”胥錦便與裴珩分別行去。
為胥錦引路的宮人是德顯公公手下,問胥錦:“時候還早,公子若不愿先去明德殿,可先逛一逛。”
胥錦便隨宮人先往西花園繞一圈。
西園內有大湖,叢簇花枝掩映,胥錦甫一進去,見湖光平波一畔,一襲雪白柔軟的身影,臨水垂照,瞧著自個兒的倒影,正是顧少爺。
他身邊卻圍著許多人,為首是一淡黃宮綢衣裙的秀美少女,雙眸清澈似水,眉如遠黛,清冷貴氣,亭亭站立的姿態如竹,神情間還殘留著不悅。
少女身邊的婢子搡了顧少爺一把:“弄臟了我家小姐的衣裙和鞋子,還不跪下道歉?”
顧少爺被她推得一踉蹌,抬起頭,有些委屈:“我是不小心撞到她的,已經道過歉了,說賠給你們,你們又不肯,跪下能讓衣裙變干凈嗎?”
婢子怒道:“你一個妖奴,若在我們孫府,就是最最下等的玩物,進了宮竟敢頂撞人?”
少女聲音中有一絲掩蓋不住的厭惡:“阿青,同他講什么道理,我還要去換衣服。”
一群婢子上前就要按著顧少爺跪下,那婢女阿青,竟然一把從腦后抓住顧少爺烏軟的頭發,攥著他的手臂就去踹他膝窩。
顧少爺身形弱,被粗暴的奴仆沒輕沒重又抓又扯,疼得悶聲叫出來,他掙扎不開,情急之下蓄起了靈力,手肘一掙,徑自把阿青給扔進了湖中,“噗通”一聲沉悶落水,阿青撲騰游起來,扒著湖岸石頭一陣尖叫,滿頭滿臉的水,好不狼狽。
其余人更變本加厲去按住顧少爺,宮人慌忙上前幫著擋,一群人在湖邊鬧得雞飛狗跳。那貴族少女也被驚了,卻在旁冷眼看著不開口。
胥錦越過那貴族少女,他的手修長有力,一伸過去就將顧少爺從混亂中拽出來,塞到背后嚴嚴實實擋住:“該聽的道歉已經聽了,姑娘何必浪費時間讓手下人糾纏?”
少女轉過身,先是因他的容貌訝異,又被他身上冰冷危險的氣息壓迫,那氣息從他隱隱蓄勢的姿態中間漫溢,令她不自主后退了半步。
婢女阿青狼狽地被拉上岸,渾身濕淋淋,氣得發抖,又覺得無比丟人想要藏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
少女的神情始終淡漠而高傲,她冷靜地道:“說得好,何必浪費時間,既是妖奴宮中傷人,便帶去青玉殿按律處置!”
胥錦蹙眉,從她重重咬下的兩個字里頭,聽出她是對妖奴別有偏見。
顧少爺渾身顫抖,攥著胥錦的衣袖道:“去就去,青玉殿的律法若公道,就算碎我元丹也不多說一個字!”
一低沉柔昳的男音聲傳來:“膽子大了,想碎元丹,不先問問本侯的意思么?”
眾人循聲看去,見一襲紫衣的燕云侯似笑非笑地走過來,目光只落在顧少爺身上。
紫陽白蘭的步道間,瑞王裴珩與一女子隨之而來。
花重到了近前,一指挑著顧少爺的下巴仔細看他:“越來越大方,命都不想要了?”
顧少爺一看見他,眼睛驀地紅了,滿腔委屈原本結結實實憋在胸口,也都一下子封不住涌出來,想撲到花重懷里又不敢,花重卻直接大大方方將他納入懷中,抬頭對那少女笑道:“我家小朋友多有得罪,怎么賠怎么補,你我商量。非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