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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錦不想出門,也不想看見其他人,就整日黏在裴珩身邊,
竹樓庭院和漫山碧林,
一切都是碧翠剔透的綠色,
這一方小院的凈土和阿卓娜一家正常人形成了與外隔絕的小天地。
“你在等什么消息?”胥錦端了一小筐新鮮蓮蓬,
是阿卓娜清晨去采來的,
他將小竹筐擱在一旁,從里頭取了一只白瓷碟,
在裴珩身邊坐下,閑閑地開始給裴珩剝蓮蓬。
“江陵的、揚州的,
兩頭消息都要等?!迸徵窠沼行┬牟辉谘?,臨帖臨到一半,大團水墨氤氳開,
也不介意,
避開污了的地方繼續(xù)寫著。
胥錦剝了半碟清甜的蓮子,
擱在裴珩手邊,
拈了一粒遞到裴珩嘴邊。裴珩張口含住那蓮子,
胥錦指尖在他下巴上劃了一下:“歇會兒,別想了,這兩天吃飯都能握著筷子走神?!?
裴珩于是擱了筆,清雋修長的眉眼間籠著淡淡沉郁之色,道:“我總覺得不大好?!?
胥錦蹙眉,正要問,院外忽然傳來馬蹄疾馳、勒韁嘶鳴的聲音,隨后一名玄甲衛(wèi)如風(fēng)一般就閃身進來,單膝跪地稟報道:“公子,江陵城里那位狀況不妙,這短短幾日急轉(zhuǎn)直下,西陵衛(wèi)和溫大人都一直守著,眼下時昏時醒……內(nèi)務(wù)府已經(jīng)……已經(jīng)在備著了。”
皇上病重?
就這么幾日,已病得快不行了?
胥錦丟下手里蓮蓬,裴珩手上狼毫筆狠狠砸在案上,沉聲質(zhì)問:“備著?備什么?”
玄甲衛(wèi)素來辦事利落,可面對這問題,不知該不該說出口,一時猶豫,裴珩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胥錦起身做了個手勢,那玄甲衛(wèi)會意,先退了下去。
備什么?皇上病入膏肓,自然是要備后事,備國喪了。
胥錦走到書案旁,什么也沒說,只是伸手握住裴珩的手,下午的微光透過銀灰云層照進窗子,兩人沉默地站了許久,裴珩的手才漸漸不再發(fā)抖。
“回京么?”燕云侯很快也聽到消息,不講什么虛禮,快步進來問道。
“此事另有蹊蹺?!迸徵裆钌钗艘豢跉?,“京中沒有消息傳來,咱們就繼續(xù)做手頭的事?!?
他們?nèi)羝蚕禄拭鼑谕小⒓奔泵γ鼐┤?,便是擺明了要奔喪的架勢,不論裴洹有沒有出事,也都不能這么干。
何況回去又能做什么?三殿司把裴洹護得滴水不漏,他們回去難道就能救回一個垂危之人么?
裴珩心里沉悶淤堵,阿洹是裴簡唯一的骨肉,尚還是個少年,怎么能被一場莫名其妙的病給……
死亡豈會因一個人的身份高貴、品性高潔就放過那人呢?裴珩再清楚不過,他沒有任何言語可以拿來安慰自己,他偏愛的人,老天未必偏愛。
裴珩的頭痛一下子發(fā)作,管家急忙煎藥,裴珩甚至不想喝藥,就那么疼著算了,最后被胥錦強行哄著喝掉。過了一會兒,裴珩枕著胥錦的腿,側(cè)躺在竹榻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