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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大人這是做什么?”裴珩若無其事抿了口茶。
“向二位交個底。”韓琪道,“下官久居一隅,不知京中辦事都是怎么辦的,只好以最大的誠意坦誠以待。”
燕云侯笑笑,默了片刻,示意手下人收了那些厚重賬本:“大人真是有趣……也好,既是帶著欽差令來,查賬就是例行公事,帶回去先查罷。”
能拿出來的賬本自然都沒問題,韓琪大義凜然,就如兩袖清風之人被懷疑時憤然自證清白一樣,對裴珩道:“王爺,人世際遇,許多事情不由自己,我父親從前與京中一些人有過來往,可韓家已經換了一代人,俗話說不破不立,說句不該說的,下官為了自家族中各支老老少少,愿在王爺面前行誓,忠君為民,不存二心。”
他一臉大義凜然,好似方才種種阿諛招待都是出于苦衷,而他本人是個不會拐彎抹角的耿直人。
若韓家只是迫于孫家權勢,不敢翻臉才保持交情,也說得通,眾人幾乎被他弄得迷惑了。
顧少爺被那一摞賬本震撼一番,而后又被韓琪能屈能伸表忠心的氣勢所折服,此刻端著茶杯目瞪口呆。
胥錦心想,孫家要是有一個韓琪這樣的,此刻連皇位都登上了罷。
燕云侯不說話,裴珩放下茶盞,嘆了口氣道:“大人說什么呢,但凡在朝為官的,哪個不是兢兢業業,對吧?別緊張。”
裴珩笑瞇瞇地囫圇過去,雙方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銳利的目光注意到韓琪一瞬間短暫的舒了口氣的表情,心道真是會演,換個眼神不好的就被糊弄過去了。
傍晚回紹園,燕云侯問裴珩:“打算如何?”
裴珩道:“他那一番折騰也不是白費力氣,此事當然有折衷的辦法,譬如放韓家和柳司景一馬,把目標換到淮揚漕運上。”
燕云侯笑笑:“可見人要審時度勢。”
裴珩隨手翻了翻韓琪送來的賬本,官面上的帳,干凈得很,玄甲衛已探查多日,韓琪的私賬卻很難找,有太多藏匿的可能性了。
一入夜,萬籟俱寂,紹園當空一輪明月,亭臺樓閣錯落,裴珩坐在臨水池榭間,難免想起憂心之事,小皇帝病情仍未有好轉跡象。
胥錦從他背后走過來,拎了一壺桂花酒,提了兩只銀杯,陪他靜靜地你一杯我一杯對飲,白天時候裴珩就喝了不少,待喝完大半壺,便倚著廊柱看著水里的月亮,也不言語,轉頭去望著胥錦,心事盡數涌上來,紛紛亂亂成了一疊碎片。
“胥錦,你知不知道,為什么我不說……不說那個字?”裴珩的聲音很低,近乎嚶嚀,“我會老,老了之后會死……三魂七魄不全,若……”
他沒能說完,便被傾身過來的胥錦牢牢攬住,唇上溫暖輾轉。
“承胤……”胥錦幾乎是嘆息,低頭細細地親吻他。裴珩在洶涌的醉意中抬起手臂勾住他頸項,仰頭回應,江南一輪皓月如水,他們便在這靜謐中擁吻了許久。
“你在九重天,我追去九重天,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