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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別想出門了,挪開視線要往回廊上走。
胥錦卻一把拽住裴珩,想小孩兒撒嬌一樣,笑道:“再說一遍,我愛聽得很。”
裴珩扶額無奈,好在他道行深沒臉紅,硬把自家這討糖吃的妖孽拽著出了門:“說什么說,別鬧了。”
出了院子與燕云侯會和,正見燕云侯低頭一本正經地警告顧少爺:“有什么可好奇的?跟柳司景說話不許超過十句!”
顧少爺:“……”
裴珩:“……”
胥錦:“……”
韓琪親自早早來迎,一行人分三輛馬車,緩緩往景園駛去。
景園臨近城郊,依山傍水,亭臺樓閣錯落,取天然之勢,園中景致比尋常園林的精雕細琢更顯出天工之妙,曲水幽徑,不少地方都直接保留了原本的石、水、木、草,而非尋常園子里處處都是人力雕琢。
賓客們早已陸續而至,集聚的時辰還未到,客人被仆從們分別引往園中各處,不必都擠作一團,恰好逛到一起便是緣分,園中各處都備了酒和茶,隨處都可落座而飲,別有情趣。
裴珩幾人是貴客中的貴客,韓琪作陪,管家直接將他們帶到主人所在的院中,一名不到三十歲的漂亮男人立于院門內,向他們行禮。
“王爺,侯爺,有失遠迎……啊,這二位是胥錦大人和顧少爺罷?”
天青色衣袍,修眉朗目,笑容溫和,正是江南第一鹽商柳司景。
“久仰柳公子之名,幸會。”裴珩和燕云侯道。
柳司景邀幾人進屋,韓琪與他對視一瞬,兩人之間電光火石的目光交鋒,不知各自心里都在打什么算盤。
一進屋,茶已備好,寒暄的功夫,便有侍從呈上四只托盤,依次在幾人跟前站定。
“在下忐忑,為貴客備了見面禮,尚不知幾位看不看的上。”柳司景道。
裴珩眉頭一挑,一見面就先來一招直接的,倒是有意思,便不置可否。
侍從們揭開各自手中漆器托盤上蓋著的暗綢。
給燕云侯的,是一小盒藥材,那靈草恰適合為顧少爺調養身子;給顧少爺的,則是一支古玉簪子,玉色溫潤無兩,襯極了他的模樣。
給胥錦的,是一枚上古靈符,胥錦掃一眼符箓紋樣便知,那是可問魂尋魄的失傳符法。
每一件都送得很大方,送到人心坎里去。
贈給裴珩的,則是一顆明珠,那珠子不到一指節大,剔透似藍寶石,卻是天然的溫潤光澤,內里深邃的藍似是蘊著海的暗涌,又像是情人摯愛的目光。
裴珩望著那珠子,問道:“此物看起來是靈物,不知有何來歷?”
柳司景笑了笑,謙和地道:“這是我一長年喜愛在海上漂泊的友人,結識了東海的小妖,小妖將無意中拾到的靈珠贈與他,據說是鮫妖珠。”
裴珩和胥錦頓了頓,然而只有短暫的一瞬,兩人不約而同未露出任何痕跡。
“此物罕見,不知是在哪里尋得
?”
柳司景也不甚清楚,他只是聽聞裴珩身邊的男人是從萊州隨他回京的,于是投其所好送了東海中的寶物,便答道:“在下聽說是極遠的一處仙島,從那小妖口中傳到我這里,幾經轉述,未必可查了。”
那珠子分明是時隔了千百年的心碎與成全。
裴珩五味雜陳地淡淡回了一句:“柳先生很會選禮物,本王甚是喜歡這鮫妖珠。”
胥錦望著那珠子,這簡直是最離奇的物歸原主,他又轉開了眼。
燕云侯納悶了一瞬,來時候還說,柳司景必定會送禮,他們約好了一概婉拒的,怎么裴珩先叛變了。
于是在瑞王的表率下,四份禮物收歸囊中,柳司景笑得更加滿意,韓琪心里萬分忐忑。
如此,賓主移駕正廳,那是一座三層高的樓閣,幾人從樓閣一處特設的入口上到二樓,進入一間視野最好的包廂,三層樓包廂圍著中央廳堂,燈籠幽煌,外頭打探不到包廂內的人,望下去,一層有一座楠木臺子,是用于展示寶物的。
這便是每年景園雅集第一場——珍品拍賣,統共三件物品,本都是有市無價的,為的是個熱鬧彩頭。
頭一樣呈上,眼看是一副巨型山水卷,還未來得及鋪陳開,外頭倏然一陣低沉的鐘鳴和號角。
那聲音的節奏悠長而悲愴,從千里外的京畿沿途傳遞至大燕疆土的每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