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峻嶺地下的山穴中,四周血腥,一切回到寂靜中去,只剩下胥錦和裴珩。
胥錦渾身黑金鎧甲,手中一柄長戟撐著他,靜默如一尊永恒的石像,注視著巨石上沉睡的裴珩,卻半晌沒有動作。
他的靈力幾乎被盡數傾倒出去,損蝕的妖丹令他內府遭受巨創,只剩下意志力令他保持清醒。
他記得自己要做兩件事:煉化魔海,保裴珩平安。
所以此刻,他的腦海里除了痛苦和翁鳴聲,就只剩下關于裴珩的念頭。
胥錦緩緩地單膝跪在裴珩面前,迦修戟化作虛影收入他手心,他一臂繞過裴珩肩頭,一手勾著裴珩膝窩,將清瘦的人橫抱起,轉過身,一步步離開這昏暗不見天日的山底。
當裴珩第一次醒來的時候,清晨的陽光穿過半敞開的雕花窗扇,屋外隱約傳來府里人說話聲和笑聲,一切都真實而平常。
他感到踏實。
隨即有些焦急,胥錦不在身邊。
裴珩仔細回想發生了什么,很快想起來叛軍入京的事情,他撐起身子,試圖下床去找胥錦,本以為會疼得根本起不來,孰料一點不適也沒有,渾身上下完好無損,遍徹經脈的失魂之痛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裴珩低頭看見自己身上只穿了一套白綢單衫,再抬起頭,門口一道修長身影闖入眼中,逆著光步伐堅定地走過來,待到眼前才看清俊美至極的容貌。
裴珩目光近乎貪婪地端詳胥錦,嘴角不自覺帶著笑意,又怕這安逸靜好的時光只是自己的一個夢,半晌一個字也沒有說。
胥錦傾身擁抱他,笑容璀璨:“我的王爺,可算醒了?!?
真實的觸感,裴珩終于放下心,胥錦松開他,牽著他的手起來,上下打量,親手伺候他洗漱,又把他帶到桌邊,把剛剛端進來的溫熱粥食點心擺過來,給他布菜,看他慢條斯理地用飯,仔細妥貼。
“我睡了多久?”裴珩感到恍如隔世。
“不久,兩天而已?!瘪沐\笑笑,坐在旁邊看他,眼神專注極了。
“你有沒有傷著?”裴珩問,“朝中怎么樣了?”
胥錦朝他實話實說,裴珩得知太后就是罪魁禍首,只不過真正的太后兩三年前就死了,之后都是熙嬈神女作祟,不由得心情一沉。
“皇帝無恙,燕云侯被發落到獄中了,皇上說讓你處理。叛軍按律處理,得赦者分編入各大軍營。”胥錦說。
“燕云侯認錯的時候很老實吧?”裴珩說。
“在皇上面前有條有理陳明罪狀,律法哪一章哪一條都順帶著說了,大理寺丞在旁邊沒機會插嘴,主要認的是沒能及時救那幾個命官的罪?!?
裴珩笑笑:“他把罪認一遍,想必到頭來,聽的人竟發現他沒一點兒罪,皇上肯定氣壞了?!?
“正是?!瘪沐\看見他的笑容,于是也笑,眼里滿是溫柔,“所以干脆關著,等你處置。”
裴珩搖搖頭,又吃了幾口便吃不下了,起身更衣:“去看看那狂徒?!?
金鈺和沈霑都忙于軍中事務,府里管事的就一個老管家,見著裴珩一醒來就要出門辦事,不由得著急,朝旁邊的胥錦打眼色。
胥錦卻很縱容,寬慰道:“不必擔心,很快就回來?!?
裴珩與他直奔詔獄,路上胥錦說:“對外稱太后病故,七日發喪,也稱淮原王受奸人蠱惑,動亂中身亡,奪其封赦,按庶民禮下葬,葬一副空棺槨在皇陵十里外?;屎笥嗌Y佛?!?
裴珩聽了靜默半晌,道:“蘭雅也離宮了,這兩日只剩他一個人,阿洹怎么樣,傷心了不?”
“來看你兩回,看過之后心情好些,陸大將軍也留宿宮中陪著他,不算太孤單?!瘪沐\一直握著裴珩的手。
“陸大將軍……師尊他總是這樣的,有他在,阿洹也不孤苦?!迸徵衲罴按?,許多想法涌上心頭。
“今兒還沒緩過來,你喝酒,我喝茶?!被璋档莫z中,獄卒打開牢房門,裴珩走進去,把剛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