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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奶茶店點礦泉水,擺明了是來砸場子的。
毛不思眼白眼瞅著就要翻上天,忍了半天才忍下來,“我要招牌奶茶。”
“好。”張博堯挑眉,“前邊珍珠不夠了,我去后廚那些來。”
門簾落下,小小的奶茶店又只剩下馬明義和毛不思兩人,前臺似乎接到了新的網絡訂單,滴滴的響個不停。
“喂。”這個‘喂’叫的自然是馬明義,毛不思饒有興趣的探頭往操作臺望去,“你說我要不要也做個網絡接單捉鬼,緊跟下大時代的發展。”
“你要真這樣,是你賺別人錢,還是別人坑你錢都指不定了。”馬明義單手撐著額頭,胡亂的翻看著公司的這一季度的財政報表。
毛不思沒吱聲。
難道是自己說的太過?馬明義好奇,他收了手機,伸手揉了揉毛不思的腦袋,“怎么,受打擊了?”
“馬明義。”
“嗯?”手指念著毛不思垂在耳邊的碎頭發,小聲的應到。
“這瓶里,是珍珠吧。”毛不思指著盛滿黑色球球的玻璃瓶,沒做過奶茶還能沒喝過奶茶嗎,珍珠她還是認得的。
為什么要撒謊,操作臺后的珍珠,明明還很充足啊。
空調呼呼的吹著,桌上的降魔杖突然幽光一閃,轉瞬而逝。
眼花,還是,有東西?
毛不思收起臉上的玩笑,開始認真地打量起這間小小的奶茶店,桌上擺著小巧可愛的多肉,掛起的壁櫥上坐落著幾只可愛的毛絨玩具,連門簾都是暗色的碎花,這家店,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出自一個男人的審美。
☆、不落太陽
“怎么表情這么嚴肅?”張博堯剛撩起門簾,就瞧見毛不思眉頭深鎖的半趴在小吧臺上,笑道,“馬明義又招惹你了?”
脫掉制服后的張博堯比之前溫和了許多,連說話的語氣都不在那么冷冰冰,他挖了一大勺珍珠送到馬克杯里,紅茶被煮出濃濃的香氣,冒著裊裊白煙。
“他敢。”毛不思迎著張博堯的話頭落下一句狠話,繼而又垂下頭,佯裝道,“之前出來的急,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店里的洗手間?”
降魔杖的感應,也不過瞬間而已,快的令人眼花。
真要說奇怪,毛不思也沒感覺到,可若是說不怪,心里又總有某個地方覺得不舒坦。
捉鬼師的職業精神驅使她想去后廚房,一探究竟。
“當然,為人民服務。”張博堯撩起門簾,指著正前方,“直走,左拐。”
他行為坦蕩蕩,反倒顯得毛不思的想法有些猥瑣了。
內心略微掙扎,最后還是正義感戰勝了心底隱隱升起的不好意思。過道有些昏暗,毛不思沿著兩米寬的走廊一路小跑,過道盡頭的房門被推開時,刺目的陽光差點閃瞎她的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小小的院子,西北角種了葡萄樹,藤蔓纏繞舒展,幾乎覆滿了上方的整個木架子,濃密的葡萄葉偶爾透過幾縷陽光,照在一旁的花架上,花盆交錯排列,開出粉粉嫩嫩的骨朵,讓人有種盛夏變初春的錯覺。
降魔杖在手中打著圈圈,毛不思沿著小院,來來回回瞧了好幾遭,廚房廁所,就差闖進臥室去一探究竟了。降魔杖輕敲著幾間緊閉的房門,并無異樣,愣是找不出丁點奇怪的地方。
非要說的話,那就是這個地方怎么看怎么像女孩子居住的地方,葡萄藤,小花架,吊椅,以及過于袖珍的原木茶幾。
一無所獲,兩手空空。
說的大概就是現在的毛不思。
等她再度回到小吧臺坐下的時候,已經過了十多分鐘,奶茶早就被空調吹涼,正是好入口的時候。
馬克杯底部沉積著小半杯的珍珠,毛不思用吸管不停地戳著,最后還是忍不住對張博堯說出自己的疑惑,“你家看上去真……嗯……少女。”
“不覺得這種反差很萌嗎?”張博堯挑眉,笑聲清亮,震得掛在頭頂上的照片不停地搖晃。
“永夜。”毛不思默念著照片背后的鋼筆字,畫面映出的卻是雨后空蕩的街道,兩者看上去全無聯系。她又翻了翻,發現都是無人的風景,有的在麥田,有的在山頂,有夕陽西下的海灘,也有朝陽初上的公園,“你拍的?”
“拿不出手的小興趣。”張博堯端著紅茶,胳膊肘撐在吧臺上,頗為享受這種安謐的午后時光,“你知道嗎,在摩爾曼斯克有著不會升起的太陽。”
毛不思恍然,她指著照片上的‘永夜’,“原來你想去看極夜。”
難怪寫在抬頭就看見的地方,她當年參加高考的時候也一樣,把最渴望得到的分數貼在房門上,一天看個幾十遍,哪怕最后只考了期望值的三分之二不到。
這個下午過的很悠閑,奶茶店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偶爾蹦出幾分網絡訂單,直到馬明麗打電話來邀毛不思一起去她家吃飯,才終止了毛不思繼續在這里耗下去的念頭。
喝了整整三大杯奶茶,毛不思摸著圓鼓鼓的肚子跟馬明義去取車,身后是風吹過奶茶店門口的風鈴聲,難怪張博堯喜歡,奶茶空調無雜事,這種懶洋洋的生活,誰不喜歡?
安靜的奶茶店,因為深居在長巷中,依舊沒有顧客進入,張博堯收了桌上的杯子洗凈,等所有的事情都忙完,才轉頭煮了一杯熱可可放在吧臺的角落。
“人走了?”門簾后的過道里傳來女人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歡喜,沒等張博堯回答,就瞬間出現在吧臺前,她盯著面前的熱可可看了半響,才不滿意的抱怨,“為什么可可里不加牛奶。”
“你又喝不到,看著差不多得了。”張博堯側著身子坐在旁邊,試圖跟女人溝通,“初一,你就不打算換個飲料試試?”
他真的不想再喝熱可可了,倒掉又太可惜。
“我不吃不喝不花錢,就每天一杯可可你都不打算給了么?”初一不高興了,掰著手指頭跟張博堯算老賬,“要不是我美救英雄,你早從醫院樓上摔下去進病房了。還有蘇尾島那事,不也是我深入敵營,從聽隔壁王大媽的相好的前妻的兒子那里聽到了風聲。”
話里話外,都把自己說的像個女英雄。
那是今年二月份的時候,天還有些冷,張博堯因工作在醫院來回跑,連續幾天幾夜沒合眼,下負二層的時候幾乎都是閉著眼。他又想到了自己初次見到初一,就在樓梯的拐角處,余光微抬,差點嚇得叫出聲,連困意也不翼而飛。
通向太平間的樓梯口,坐著個臉色慘白的女人,任誰看了也得腿軟,出于憐香惜玉,張博堯只硬著頭皮拖著沉重的步伐上前勸她離開這地方。
“你看得見我?”這是初一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不夸張的說,張博堯當時差點因為這句話心臟驟停。
就因著這偶然的一句話,初一就跟黃鼠狼認雞似的認準他了,頻繁的出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開始還只是每晚蹲在他門口敲門,再然后來膽子越來越肥,不是三更半夜站在窗口跟他聊天,就是藏在櫥柜里突然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