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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傳,馮老爺子在江湖上有堪比“機要處”的傳聞,沒有在他那打聽不到的商業機密和通天大事,只要付出的代價夠。
當然,馮老爺子之所以有這么高的地位,在于沒人能摸清他的背景有多深,無論他私下做過多少涉及到機密的大買賣,他都沒有出過事,還能悠然自得的安享晚年,也著實是個匪夷所思,令人膽寒的人物。
他冠著個“東岸商會”主理人的名頭,不過這么多年來還沒有任何破事要他來主理,當然也有些大戶人家,想從他那里套出東海岸背后那個隱形富商的身份,各種賄賂都試過。
不過這個老狐貍雖然視錢如命,卻在這件事上二十年來瞞得是密不透風。
顯然這份聯合聲明便是準備要遞交到“東岸商會”的,大約有一大半的人都簽了字,小部分在觀望,其中秦文毅就屬于那小部分人當中。
此時鐘大管家走到秦文毅旁,態度恭敬地說:“秦先生不用憂慮,這并不是項目啟動合同,只是往商會報備的聲明,畢竟不能讓商會那邊覺得自己只是個擺設,也就走走流程,意思一下,具體后面的事情家主還會另外組織商洽。”
秦文毅點點頭:“我知道,不急,我這會還沒走,離開前我會決定。”
他說完便從偏廳出去了,鐘大管家也不好強行阻攔。
沒一會舞會便要開始了,鐘昌耀的夫人在傭人的攙扶下來到大廳,她是蔣氏財團的唯一繼承人,兩個世家百年來關系甚密,她和鐘昌耀還在襁褓之中就訂了娃娃親,雖然自小并不生活在一個城市,倒也每隔幾年因著大人的關系能見上一面。
蔣家在南方的威望不輸于鐘家,所以自從兩人結合后,鐘昌耀對于各方的商業勢力總是能比其他東海岸的人更能洞察先機,這和背有蔣氏企業的支持不無關系。
只不過蔣華珠自從生下鐘藤后就開始信佛,經常去寺廟清修,一走十天半個月,將還是嬰兒時期的鐘藤丟給奶媽傭人照看。
鐘藤的孩童時期,母親這個角色相對比較淡化,即使蔣華珠在家,也多半待在禪室,或讀些佛經之類的,身邊總是縈繞著檀香,這對于小男生來說自然難聞無比,枯燥無味,久而久之便更不愿意和他媽待在一起。
在外人看來,鐘太太心性寡淡,東海岸一般的宴會都不太露面,大家知道她信佛不喜吵鬧,近些年關節不好,經常腿疼,出門更少,大家有什么事也很少會去鐘家叨擾她,加上她的身份背景在東海岸沒有哪家太太能與之攀比,自然對于蔣華珠,都有些敬畏。
而今天卻是個例外,這是她小兒子鐘藤的成年禮,是鐘家的大日子,她作為鐘藤的母親自然不會缺席。
蔣華珠并不年輕了,多年的清修沒有讓她拋去塵世,反而更顯疲態,此時倒是一身華貴的禮服,雖然芳華已逝,但舉手投足之間依然蘊著無法撼動的威嚴,所到之處均是對她欠身問好的。
她在傭人的攙扶下走到鐘藤身旁,鐘藤本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看見蔣華珠走到近前悠悠站了起來叫了聲:“媽。”
蔣華珠先是將他從頭打量到腳,而后略微嗅了下鼻子,面色嚴肅地說:“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喝了多少?”
鐘藤有些不耐煩地回:“沒多少。”
換做旁人,蔣華珠是不會特地在舞會前下來走一遭,倒是她的這個小兒子,雖然和她不親近,但到底是自己的親身骨肉,多少還是了解的,所以不放心特地來找他叮囑一番。
“我剛才和裴太太見過面了,待會舞會一開始,你直接去邀請裴毓霖,她年紀小,跳舞的時候你讓著她點。”
鐘藤倒是滿不在意地回道:“跳舞還要我讓著她?你應該叫她讓著我吧?”
蔣華珠臉色立即拉了下來,她出生名門望族,自小出席任何社交場合都不會有半分差池,倒是一直教不會她這個小兒子什么場合該拿捏的分寸。
鐘藤見母親臉色不好,也收起玩世不恭的態度,或許正因為他和蔣華珠并不像一般母子那么親近,對她捉摸不透的心思往往會畏懼幾分,便說了兩句:“您到旁邊歇著吧,我沒喝多,知道該做什么。”
蔣華珠這才在傭人的攙扶下往鐘昌耀那走去。
而大廳的另一邊,裴太太也在叮囑自己的大女兒裴毓霖:“待會鐘藤過來,你別立即應邀,晾他幾秒,免得讓人覺得我們裴家女兒趕趟上一樣,但也別時間太長,讓鐘藤難堪,你自己把握好聽到沒?”
裴毓霖將肩上白色軟毛的坎肩脫掉交給旁邊路過的鐘家傭人,露出水藍色的精致禮服,輕盈的裙擺順滑立體,內襯的薄紗閃著璀璨晶瑩的光澤,裴太太想象著待會自家女兒在場內轉圈時裙擺發出耀眼的光,一定極具奢華的美感,成為全場焦點。
這條裙子是裴太太特地為了今天這個場合,找知名設計師為裴毓霖量身定做的,確保今天晚上她的大女兒能在人前大放異彩!
沒一會鐘大管家穿著燕尾服走到大廳中央,做了一番開場后邀請鐘昌耀和蔣華珠來到場中,兩位東海岸最有威望的夫婦簡單說了一下對今天到場賓客的歡迎,正式介紹他們的小兒子鐘藤給所有名流富甲認識,由鐘昌耀親自宣布舞會正式開始。
這是一個讓人振奮的時刻,大人們雖然不止參加過一次這樣的舞會,但每個東海岸的成年舞會總會讓人拭目以待,而年輕人對于這一刻則更加激動,有期待、興奮、起哄各種情緒讓場內的氣氛瞬間高漲。
如果說下午大家還對今晚鐘藤舞伴的人選一知半解,但到了這一刻看裴家眾星拱月的架勢,絕大多數人已經猜到,紛紛將目光投向場邊靜坐的裴毓霖身上。
光線突然暗了下來,鐘昌耀和蔣華珠已經走回座位,獨留今天成年禮的主角鐘藤一人立于場中。
場內瞬時響起了悠揚的音樂聲,是克勞德斯·阿爾納樂團的一首舞曲,舒緩中帶著優美的浪漫。
四周掌聲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少年身上。
比起他的哥哥,他更像他父親鐘昌耀,身高挺拔,劍眉星目,如果不是那一頭張揚的紅色短碎,一身正裝穿在身上倒也像個成熟男人的樣子,只不過那一頭紅色短發透著叛逆,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充滿邪性。
他微微調轉步子面向會場右邊,那正是裴毓霖坐著的方向,抬腳之間全場鼓起掌來,年輕人的歡呼聲更加熱烈。
除了心不在焉的秦嫣,她坐在裴毓霖的旁邊,她的另一邊坐著小小,也許是事先知道鐘藤舞伴的人選,所以她倒并不像其他人那么激動,只是注意力都在小小身邊的范太太身上。
直到耳邊哄鬧聲越來越大,秦嫣才扭過頭注意到走到近前的鐘藤,他雙手背在身后,筆挺的西裝倒也把此時此刻的他勾勒出一副紳士的模樣。
大家都在盯著裴毓霖,裴毓霖自然也有些羞澀地半低著頭,等待鐘藤的邀請。
蹭亮的黑色皮鞋幾步走到近前,裴毓霖垂下眼簾,記著媽媽的話不能趕著上,自然得表現出一副矜持的模樣。
可下一秒眼前的黑色皮鞋忽然往她的左側移了一步,裴毓霖的余光赫然發現,面前的鐘藤將手伸到了她的旁邊!
第35章
裴毓霖的旁邊坐得是秦嫣, 剎時間,鼓掌聲哄鬧聲全部戛然而止,偌大的場內在某個瞬間一片寂靜, 秦嫣和裴毓霖幾乎同時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鐘藤。
而今天的這位男主角卻并沒有因為周遭的震驚有絲毫慌亂, 反而掛著陰暗不明的表情將大手再次往秦嫣面前伸了一下對她說:“秦小姐, 有幸請你跳支舞嗎?”
裴毓霖立馬回頭看著她媽,而裴太太此時也站起身,剛準備往前走,裴毓霖一把拉住她狠狠捏了下她的手。
裴太太硬生生憋回一口惡氣坐了下去,她此時此刻的確不好發作, 否則所有人都會知道原本的舞伴應該是裴毓霖, 那么裴家將會顏面盡失, 裴毓霖也會受人嘲笑, 所以她只能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著鐘藤。
而鐘藤身后的鐘家上下面色也十分難看,就怕這小子不受控制,上到鐘昌耀,下到鐘家大管家都提前多少天千叮嚀萬囑咐, 沒想到, 到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居然做出讓整個鐘家上下如此難堪的舉動, 這要如何和裴家交代, 又如何對待他選擇的這個女孩!
僵持不下之間,鐘藤余光瞥見從大廳另一頭氣勢洶洶沖來的秦智。
秦智本不太在意鐘藤的開場舞,還和幾個兄弟窩在里面喝酒, 突然感覺到外面的氣氛不對勁,不知道誰嚷了句:“臥槽秦智,鐘藤怎么邀請你妹跳舞啊?”
秦智才扔下酒杯沖了出來,他當然不能讓他妹和這個人沾上任何關系,就是毀了這個舞會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