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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拉著秦嫣走出房間,兩人再次沿著過道上了樓梯,從甲板繞到駕駛艙,一走進那里,秦嫣忽然感覺前方的視線豁然開朗,她興奮地跑過去看著那么多的按鈕,左摸摸右玩玩,還站在前面握著船舵對南禹衡說:“我的南大副,你得聽從秦船長的指揮,我們要發出咯!”
南禹衡抱胸靠在后面笑看著她:“去哪啊?我的秦大船長。”
秦嫣想了想聲音有些飄渺:“去三年以后,我好想看看三年以后我們是什么樣子的?”
南禹衡放下手臂緩步走到秦嫣身后,張開雙臂環住她的身體,將大掌覆蓋在她的手上,帶著她慢慢撥弄著船舵:“三年很快的。”
秦嫣將背靠在他的胸前:“這里到底是哪?你為什么能進來?以前端木翊說這里是個私人碼頭,不會是你的吧?”
南禹衡沉吟了一瞬說道:“查不到和我有什么關系。”
秦嫣抓住他話中的關鍵信息,試探地問:“也就是…真的是你的啊?”
南禹衡清淺地笑了笑:“用得著這么驚訝嗎?這里又不是礦山。”
秦嫣忽然感覺觸碰到什么未知而龐大的力量,她轉過身靠在船舵上看著南禹衡:“你上次和我說你奶奶除了你爸,還生了個女兒,那你親姑媽在哪?我為什么從來沒見過你有什么姑媽?”
“南佳姑媽啊,她在中東。”南禹衡提到她的親姑媽,眼里浮上一層似笑非笑的暖意。
而秦嫣聽見中東,就更莫名其妙了。
“她去中東干嘛?她為什么從來不來看你啊?”
南禹衡微微抬起頭看著遠處的海際線,目光有些悠遠:“我讓她別來看我的。”
秦嫣昂著頭等著他接下去的話,南禹衡說:“我姑媽和我爸一樣,都不讓我爺爺省心,我爸畢了業跑去學開飛機,我姑媽更扯,大學就學得哲學,我爺爺一跟她說話就頭疼,有次她坐郵輪遇見了一個中東的男人,兩人聊哲學,聊理想抱負,反正就聊到了一起,下了船我姑媽就跟著那個男人嫁到了中東。
我爺爺大發雷霆,說要找國外的黑手黨滅了那個男人,后來黑手黨是找了,也去了中東,才發現那個男人是個石油大亨的兒子,直接把我爺爺找的黑手黨給滅了。
我爺爺一看對方實力雄厚,也沒辦法,只能默認了這門親事。
我南佳姑媽比我爸幸運,起碼她歪打正著,找到一個家世也算門當戶對的,我爺爺拿她沒有辦法。
我搬來東海岸后,南佳姑媽也想回來過,我勸她最好不要,我不想讓其他人察覺出我和她還有聯系。”
秦嫣忽然感覺腦中有很多交織混亂的線全部糾纏在一起,卻又越來越清晰,她突然有種從靈魂深處的震顫,不可置信地盯著南禹衡問他:“你搬來東海岸還那么小,所以…你從那時候就開始…”
秦嫣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她想了半天試探地說:“偽裝自己?”
她的記憶瞬間穿梭回小時候,那時的她沒事就喜歡跑到南家纏著南禹衡玩,在她的童年記憶中,南禹衡只是一個鄰家大哥哥,可她無法想象在她最無憂無慮的年紀里,南禹衡已經開始不動聲色地乘風破浪,而這一切就發生在她身邊,她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
南禹衡見她認真的小臉,低下頭凝著她:“我不能讓人覺得我有依靠,南佳姑媽一旦回國,南家人就會對我有所警覺,他們怕我借南佳姑媽在國外的勢力翻身,不得不防著我。”
秦嫣忽然回過身看著這個破敗的碼頭:“可你打算用這里干嘛?”
“這里干不了什么,對誰也夠不成威脅,但十個這里,百個這里呢?”
秦嫣看著南禹衡的側臉,清俊孤拔,勇謀堅毅,他也轉過頭看著秦嫣目光如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在燎原之前,我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我在鉆木取火。
你看過木偶劇嗎?再多的人物和動作都控制在那幾根線之間,有朝一日當我掐住了南家幾個核心命脈,他們即使手上的盤子再大,也得跟我合作,那時候我才能拿捏住自己的未來。”
秦嫣嘴唇有些微微發抖,她問南禹衡:“你到底想干嘛?”
南禹衡只是用一種很平靜地眼神望著她,語氣低沉:“奪回南家。”
秦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南禹衡說得是“奪回南家”,而不是“重回南家”,也就是他最終的目標是南家家主之位,南家那深不可測的龐大基業。
遠處驚濤拍岸,潮起洶涌,烈日透過駕駛艙的玻璃刺進秦嫣的瞳孔里,她第一次看見南禹衡埋于心底的野心有多么龐大。
她原本以為南禹衡只是在努力地擺脫現在的困境,但萬萬沒想到,他正在利用現在的困境撒下更大的網,翻身做主。
17歲的秦嫣,她的人生簡單得如一張白紙,她從沒想過一個和她同輩的少年已經開啟了他的困獸之斗,在那些明槍暗箭,波詭云譎的大人之間急流勇進。
似乎很久以前也是這樣一個下午,他們站在懸崖邊上,秦嫣問南禹衡當年他爸的船怎么出得意外?
當時的她也在南禹衡眼中看見了熊熊燃燒的野心。
那時南禹衡對她說“這個世上哪有那么多意外。”
秦嫣猛然打了個寒顫扭過頭去緊緊盯著南禹衡:“你爸媽…是南家人害的?”
南禹衡漆黑的眸子盛著濃稠的哀痛,化不開,亦散不掉。
一個人的心臟被摧毀得有多殘忍,他的心就能有多隱忍,不是不痛,而是痛到骨髓,身體中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醞釀,在叫囂,在等待,等待著萬潮洶涌的那一天!
秦嫣看著他沉默不語的樣子,忽然之間全懂了,那一刻,她懂他的痛,懂他的恨,懂他的迫不得已,懂他的無可奈何!
她轉過身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雙手穿過他的腰間緊緊,緊緊地抱著他對他說:“南禹衡,我愛你。”
海浪靜止了,天空放晴了,萬物歸春了,她哭了,他笑了,淚染濕了他的衣襟,他卻將她抱得更緊。
他們從駕駛艙出來回到了那間艙室,南禹衡從床底下抽出一個小收納箱,里面還有些礦泉水和餅干零食。
秦嫣窩在他的小床上,南禹衡把箱子往她旁邊一放,而后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濕了一大片的t恤,干脆一把脫掉掛在門上給它風干,有些無語地說:“你還真是水做的。”
秦嫣一邊拆開零食一邊問他:“你是不是經常到這來啊?”
南禹衡轉過身坐到床邊扭過頭聲音暗啞地對她說:“煩悶的時候會過來。”
“那你現在很煩悶嗎?”說著秦嫣將身體湊了過去。
南禹衡睨著她嬌俏的小臉,拖起她的腰將她輕柔的身體整個抱到自己腿上來:“有點。”
秦嫣扔掉了手中的零食袋認真地看著他:“狐貍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