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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一定是錯覺,一定是。剛剛那一瞬間,她覺得秦晟天說話的語氣和表情,都充滿了邪惡意味。
可下一刻,那種感覺又消失無蹤,她想肯定是自己太擔心父親,所以疑神疑鬼的。
“沒事就好,今天我們在這兒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回去。如果你爸爸肯見你的話,應該會和我們一起吃晚餐。對了,晚餐是燒烤,聽說楚亦說是呂錦成特地請過來的燒烤師傅,手藝很好。”
陌芷煙漫不經心地點著頭,現在就是給她玉液瓊漿她也沒興趣吃啊。
他們所在的陽臺,正好朝西,太陽落下的時候,余暉穿過樹梢落在陽臺上,形成稀疏的樹影,清幽寂靜。很好的景色。
秦晟天心情很不錯,靠在圍欄上對她講這座莊園建造的初衷。
她聽得并不認真,秦晟天說完了,她也只記得這莊園有一百年的歷史了,當初他花了很大的力氣,通過很多關系才把它弄到手……
她猛地抬眼看向秦晟天,秦晟天也正凝視著她,見她突然抬頭,對她露出個邪惡地笑。
幾乎是眨眼時間,她覺得自己從人間落到地獄。
“你……”她木訥地無法表達自己的意思。
而秦晟天卻已經看出她想表達的意思,嗤笑一聲,“沒錯。我已經好了。你這表情是意外地開心呢,還是格外失望?”就知道,如果她發現自己已經變回原來的人格,會是這樣的反應!
而他幾乎痛恨她這種表情!
陌芷煙沒法回答,只呆滯地望著他。
“你一直在騙我,是不是?”
秦晟天不屑地嗤笑,“你以為你是誰,值得我花心思去騙?”說完冷了臉下樓。
陌芷煙呆愣片刻,趕緊跟上去,“你不要傷害我父親!”
秦晟天脊背一僵,原來,在她心里,已經認定了,他把她爸爸帶到這兒來,就是要傷害他!不過她認定的沒錯,對于殺父仇人他當然不會手軟。
他突然轉身,盯著陌芷煙的雙眼,逼近她突然抓住她手腕冷然一笑,“想讓我不傷害他?可以啊,只要你能讓我盡興!如果你做不到的話,那就趁我還沒改變主意,早早滾蛋!”
說完他用力一搡,把陌芷煙推倒在地。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的氣還沒消,左依夏的電話就過來了,秦晟天把左依夏安排在胡龍幫老大身邊,女人嘛,就是這點有些用。左依夏說自己已經查到了胡龍幫頭子的秘密,想馬上見他。
他想了一下,居然答應了。
燒烤架都擺好了,食材也準備停當,柳羅夜坐在秦晟天身邊,挑著眉毛看他,“你怎么想的,這可不是吃燒烤的好季節。”
這傍晚的氣溫已經冷了,吃燒烤實在不合時宜,如果上涮肉火鍋什么的倒不錯。
秦晟天靠在椅子里,漫不經心地回答,“挑什么季節,想吃了就讓人準備了。什么都等著對應的季節來吃的話,我怕那種興致也就沒了。”
柳羅夜一聽十分認同的點頭,“這倒是。”
“給,為了我們這個共同的觀點,先碰一杯。”
扎啤燒烤,很常見的東西,卻因為吃的時節不對而別有一番味道。
他們喝了第一杯之后,莊園外又進來兩個人,一個是呂錦成,另一個則是左依夏。
左依夏一看見秦晟天就拿出乳燕歸林的姿態撲過去,嬌聲嗲氣地訴委屈,“晟天,你知不知道,為了弄清楚胡霾背后的人,我付出了多少。你看……”說著也不顧當場那么多人,立刻把袖子撩開,“這都是胡霾那禽.獸弄的。”
柳羅夜把左依夏打量一番,然后自顧自地喝啤酒,這樣的女人,他可不敢恭維。說實話,他對秦晟天身邊居然收留這樣的女人而感到詫異。
要說起來,他自己身邊的女人算是最多了,不管是他本意還是不得已。可他從來不會要這種除了臉蛋便一無是處的女人。
當然,他對左依夏的排斥不會外露,人前他的風度與作風,向來以沉穩內斂著稱。
“辛苦你了。”秦晟天笑了一下,“喝杯酒,當我慰問你的。”
說著把杯子倒滿,遞到她面前。
左依夏美滋滋地接過來,“謝謝,晟天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說完在秦晟天臉上親了一口,留下個大大的唇印。
秦晟天雖然經常在女人堆里面滾,但他不喜歡女人的化妝品,逢場作戲的,他懶得理會也就算了,但現在,他實在沒心情去容忍,所以當即把左依夏從自己腿上推開,也不管她是不是會跌在地上,直接抄起紙巾擦臉。
左依夏被他這么一推,滾在地上,杯子里的酒撒了一身,酒杯也摔出老遠。
在場的人,包括呂錦成這個跟了秦晟天多年的老部下都覺得分外驚詫。
秦晟天只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口紅的顏色實在讓人討厭。”
左依夏一聽秦晟天同意見自己,特意化妝,花了大把的票子買了高檔彩妝,精心涂抹了一個多小時。這次化妝她可謂用盡心思,擦了上,上了擦。
可最后卻換來秦晟天這樣的評價,要說她心里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到了這地步,她心里要還是沒有怨言,那么,她就強大到非人境界了。
她心底的恨,想火山下的熔巖一樣滾動,想找到突破口,但她的理智又在告訴她,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前功盡棄。
忍字心頭一把刀,她的心頭就有這樣一把刀,但她居然還是咬牙忍了下來,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低眉順眼地站在秦晟天身邊道歉,“晟天,對不起,我不知道你討厭這個顏色,我立刻去洗掉。”
秦晟天擰眉,連眼皮都不抬,他厭惡左依夏那副可憐又怯懦的樣子,盡管他很清楚,左依夏的樣子其實是裝出來的。
左依夏走開之后,柳羅夜才開口,“你還是小心點這女人,這種女人會為了達到目的漆身吞炭,一旦她抓住了時機,發動攻擊的時候,只怕會給敵人造成致命傷。晟天你玩的有點兒過火了。”
秦晟天深知柳羅夜說的沒錯,但還是不屑的哼了一聲,“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左依夏找到衛生間放開水龍頭,一個勁兒地搓臉,眼淚浸泡在水中,誰也看不出她在哭。就連喉嚨里的哽咽,也被她死死悶在肚子里。
再抬頭,她依然是那個左依夏,可以楚楚可憐,也可以囂張跋扈,就像一條歹毒的變色龍,只要為了自己的利益,沒有什么是不可以忍耐的。
卸妝離開,卻看見樓上下來的陌芷煙,那一刻,她眼底似乎被楔進了釘子,刺得她想瘋狂地撲過去,把陌芷煙撕成碎片!
哪里都有她,哪里都有!
她恨的發抖。
陌芷煙也看見了左依夏,左依夏的出現讓陌芷煙也大吃一驚。
上次在住宿,把她狠狠揍了一頓后,就沒有見過她了,看她閑雜榮光滿面的,身上的傷應該好了吧?不過陌芷煙覺得能在這里遇見左依夏真是冤家路窄啊!
“真巧,沒想到,哪兒都能遇見你!陌芷煙,你還真是陰魂不散!”
面對左依夏的咬牙切齒,陌芷煙只是冷淡地一笑,“我們彼此彼此。”
說著從樓梯上下來,“左小姐,我不想追究過去的什么,遇見你是我命不好,相信你是我有眼無珠。我能淪落這步田地,都是你在身后給我火上澆油,盡管這樣我也懶得跟你這種人追究,我只希望我們從此往后,井水不犯河水,相逢是路人。”
左依夏一聽,露出諷刺的笑容,說話也變得更加尖刻,“井水不犯河水嗎?我呸!陌芷煙,你少給我裝出一副清高的圣母樣來!你是在告訴我你原諒我的所作所為了,還是在我面前表現你陌芷煙大度?!我告訴你,我左依夏不接受!你想井水不犯河水,相逢是路人?做夢!我們之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秦晟天是我的,你別想搶!”
陌芷煙覺得左依夏現在就想一條瘋狗,和她說什么都是對牛彈琴,她根本就聽不下去,完全被自己的假想蒙蔽了心智。
知道說不通,她也就懶得再說,索性閉嘴從左依夏身邊繞過去。
左依夏的恨意被勾起來,哪兒那么容易就算來,在陌芷煙身后罵道,“你骨子里其實就是個婊.子吧!賀遲年一開始怎么看上你這個不要臉的jian女人!懷了孩子還跟別的男人上g。全世界找不出比你更賤的女人了!?我要是賀遲年早就兩把捏死你。”
陌芷煙停住,回頭看著左依夏,居然笑了,“如果一個人的痛楚經常別你捏住,那么就早已經麻木了,下次罵我你可以找找新的話題!”
陌芷煙說完,大步離開。
陌芷煙氣得一腳踢在樓梯扶手上。這個季節天氣雖然冷了,可為了顯示自己美好的身材,時髦的打扮,她穿的是胡霾為她買的新款皮質高筒涼鞋,前面漏腳趾的那種。
這一腳踢過去,傷的自然還是她漂亮的腳趾頭。
疼得她失聲尖叫,特別想發脾氣,又想起這里不是胡霾的地盤,沒有人會那么g著她,只能在此忍住。
陌芷煙挑了離秦晟天最遠的位置坐下來,正好在秦晟天對面,左手邊是呂錦成,右手邊是陌芷煙。近日和楚亦相處比較多,所以,她下意識地往楚亦那邊側了側,和呂錦成之間留出一塊位置來。
楚亦斜眼看著她像只小兔子一樣小心翼翼的,不自禁笑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別扭的女人。
忽然就覺得陌芷煙有的時候,真的挺可愛的。
他笑著笑著,就覺得有股冷颼颼的目光射過來,下意識地抬眼看過去,就見秦晟天目光陰郁地朝他們這邊看。
心底一寒,他斂笑,假意吃東西,裝作什么都沒發現。
陌芷煙也發覺有陰森的目光盯著自己,但她不用抬頭也可以猜到是誰,所以,她當然不抬頭,兔子一樣專注地對付自己面前的那盤毛豆和煮花生。
她吃帶殼兒的東西時,習慣性地把殼兒扔進嘴里用牙齒剝皮,而不是用手指,所以,熱鬧的席間,總能偶爾聽見她咬碎花生殼的聲音。
這些人平常大概斯文慣了,看見她這樣的都有些詫異,所以,不會兒都把目光投向她。她似乎很專注地吃東西,并沒意識到大家都在看她。
等她發覺的時候,還是有種迷茫不知所謂的意思。
其實,她吃的沒那么認真,而是在想爸爸為什么不來。她在這兒擔心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機會過來,可爸爸居然連不肯來見自己,她覺得好失望。
當她發現大家都盯著她面前的花生皮看到的時候,才明白過來,囧的臉立刻紅了。
“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成了習慣,一時改不過來。”她低頭,開始用手剝。
“沒關系,陌小姐吃花生的時候,很可愛。”說話的是柳羅夜,“很像松鼠吃堅果的樣子。”
對于這個比喻,陌芷煙萬分無語,而黏在秦晟天身邊的左依夏,心中萬分嫉恨。
明明吃花生的樣子丑態必出,可在這群男人眼里,怎么就變成了可愛?!
她暗中眼刀子射陌芷煙,陌芷煙不予理會。左一下也只能心里生悶氣。
真正不爽的,卻是秦晟天,要說柳羅夏打的比喻,他其實覺得很貼切,他也覺得陌芷煙的樣子像松鼠,說不出的可愛。
但他討厭別的男人也發現她的這一面。
心情自然就不好了,眼神也就更沉冷了幾分。最后,他當然把這一切歸罪于陌芷煙。他覺得是陌芷煙故意露出這一面來讓人發現的。
而他沒想過的是,人家陌芷煙可不可愛跟他有什么關系呢?
而且,他們彼此還抱有那么深刻的恨意…
整個吃飯過程,秦晟天雖然一直和柳羅夜有說有笑的,但冷冰冰的目光卻總是時不時地往陌芷煙身上掃。
弄得陌芷煙這頓飯吃得心驚膽顫。
呂錦成這人心思細,眼光又毒,別看隔著層眼鏡片,但看事情絕對沒有幾個能比他更精明的。
“陌小姐幫了我很大的忙,這杯酒敬你,聊表謝意。”
呂錦成突然敬酒,陌芷煙很意外。她對呂錦成。現在的印象不怎么好,所以,呂錦成舉杯她有些猶豫,可禮節不能缺,“呂先生太客氣了,不過,我不會喝酒,果汁行不行?”
呂錦成頭,“這可不行。這樣的話,會讓我覺得陌小姐在責怪我沒及時履行和陌小姐的約定。”
提起這個陌芷煙的氣更不打一處來,虧他還敢提起這個約定,也真是個強人了!
心里再生氣,面子上的禮數不能虧了,更不能認輸,所以她硬著頭皮端起啤酒和呂錦成碰杯,“我就一干到底了,陌小姐自便。”
這讓陌芷煙松了口氣,還好,呂錦成沒讓她也干了。
秦晟天挑眉看著呂錦成和陌芷煙,他們說的約定是什么,他心里有數。他的分裂癥怪異之處在于,主人格可以記住次人格做過的事情,主人格做過什么,次人格卻全無印象。
他一言不發,看著呂錦成和陌芷煙碰杯喝酒。呂錦成心里想什么他大概猜到了。
他才不會為陌芷煙擋酒,最好喝死!他有些惡毒地想。這個死女人,可以做到將她砸暈后不管他死活的跑了,一想到這里,秦晟天臉色更加難看起來!
結果這時候,柳羅夜在旁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喂,再看眼睛都出刀子了。”
“這么明顯?”秦晟天皮笑肉不笑,自己已經失態幾次了?
陌芷煙是禍害,非除不可!這是他的最后定論。
而這個定論,同時也落在了呂錦成心頭。
吃過晚飯之后,幾個人聚在一起閑聊,陌芷煙對他們聊什么毫無興趣,目光不停地向周圍掃,終于她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
這次她很小心地記著自己走過的路線,像個小偷一樣,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人抓到。
想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問清楚父親到底是不是因為怕自己知道他在吸毒才故意不聯系自己的。她知道戒毒很痛苦很煎熬,可是父親是個樸實又堅定的人,她絕不相信父親會因為這種理由就不聯系自己!
而且,父親也不可能是當年殘害秦家人的兇手,這種罪惡滔天的事情,父親絕對不可能做的。
躡手躡腳地走了半天,她才想起一個問題,莊園里大大小小的建筑這么多,房間上百個,再加上廚房倉庫等,她要上哪兒去找她父親?
如果父親真的是有心躲著她的話,隨便藏在哪個角落里,她都不可能找到……
望著眼前成排的花架,有種越走越陰森的感覺,她突然無措起來。
這個莊園建在山腳下,周圍被樹林包裹,呆在這兒的都是那些常年接受雇傭的仆人和花匠,此外,還有些保安,不過,全都加起來的話,也不過十幾個人,十幾個人住在這么大的莊園里,根本沒法給這個占地面積寬闊的莊園帶來任何熱鬧和生機。
她越走越慢,目光不停地向周圍掃視,盡管什么都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