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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
“大佬!!”
“大佬啊啊啊!!!”
周望津疼得滿頭冷汗,覺得比死的時候還遭罪,畢竟他死得快就疼了一下,沒搞清楚咋回事呢魂魄就飄出去了,現在可是持久性的疼,還揪在心口一收一縮翻江倒海。他把不住方向盤一腳踩在剎車上,險之又險地沒撞上水泥墩子。
“吵什么。”巫璜睜開眼看過去,抬手點在他手背上,“就是條小龍也嚇成這樣。”
被他碰到的地方似是浮起了幾片青色的鱗,又悄然隱沒在了皮膚之下,凝成一條從手指連到手腕的紅線。
指上棲龍,倒也難怪。
背后的人盯上的大概不是周望津的命,而是這條藏在他身上的小龍。
第22章
指上棲龍的故事說起來也不是多么新鮮,借人氣避劫的事情,同狐妖藏在讀書人或者孕婦床下可躲過天劫是一個道理。
只是會走這條路的要不然就是走投無路做拼死一搏的半龍,要不然就是年幼可欺沒幾分法力的幼崽。
畢竟再怎么說也是捷徑,既少了正經苦修出來的本事空有個殼子,說到底就是個好看不好用的花架子,又免不了要額外結上一份因果,功德圓滿時得折上不少修為與養他的人做報償。加上那一睡幾十年聽上去輕松,可人類壽命短暫,一輩子也才幾個十年,指不定什么時候出了點意外,到時候外頭的繭都沒了,里頭的蛹又哪能獨善其身。
就像是周望津這樣死過一次,哪怕沒過幾分鐘巫璜就給他塞回去了,這一死一活生氣的大量流失也驚醒了他體內的小龍。
巫璜目測不會超過百歲,還沒褪第二次鱗的幼崽,別說行云布雨估計法力都沒幾分,在巫璜那個時代屬于誰能都踩一腳的生物鏈最底層。
要是周望津真的死了,那這條小龍也得跟著一塊死,有些像是十月懷胎的婦人橫死,腹中胎兒不見天日怨氣深重,形成的厲鬼再兇殘不過——幕后的道士所盼著的大抵就是這個了。
不過現在雖然周望津好好的活著,那條龍也沒落得什么好。周望津耳朵里嗡鳴作響就是他體內小龍的慘叫,巨變的環境足夠剝掉那不成熟的小家伙半身龍鱗,巫璜的靈力稍一刺激周望津皮膚上就浮現出青色的鱗甲模樣,便是那小龍虛弱至極法力失控的表現。
再這么下去,就算是周望津沒被人捅死,也要被體內小龍給折騰得活活痛死。
“喝了。”巫璜把指尖抵在周望津嘴邊,暈在手指上的鮮血透著股難言的甜香氣味,周望津迷迷糊糊下意識抱著巫璜的手舔了一口,沒嘗到半點血應有的鐵銹味,反而舔了滿嘴溫軟的甜味,像是喝了一口蜂蜜水,從舌尖熨帖到了心口。
大量的靈力奔涌而入,補充安撫了在他體內翻滾的小龍,最終安分地變回他手上一根細細的紅線,從手指上纏了一圈尾巴搭在手背上。
周望津聽著巫璜“你死了它就跟鬼胎沒什么區別”的解說,抹了把臉心情復雜莫名,“那我這算是……喜當爹了?”
“更準確來說,”巫璜掏出手帕擦擦被舔過的指尖,淡淡道,“你這應該是被借腹生子。”
周望津回憶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時候手上多了條紅線的,“……操,連孩子都不放過啊。”
他記得那時候他還上小學呢,調皮搗蛋的有天手上突然多了條擦不掉洗不掉的紅線也沒當回事,以為是用紅筆亂涂亂畫顏色扎到肉里去了,誰能想到那時候他就不知不覺身上養了條小龍崽子,居然懷胎二十年不帶顯懷的。
他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
奇妙的是,他這么一想,就感覺有什么輕輕蹭過心口,看不見摸不著,但冰冰涼涼又軟乎乎,小心翼翼帶著股子討好的可憐氣,幾乎一瞬間就能讓他腦補出滑溜溜圓鼓鼓的一條小龍,還透著股子奶味的水汽。
有點萌。
周望津摸了摸肚子,有種里頭一動一動摸到了胎動的詭異錯覺,“我這連個女朋友都還沒有呢就身懷六甲了,您說這像話嗎?”
“……”
巫璜覺得自己可能跟不上年輕人的思路了,干巴巴道,“只是個形容……不是真在你肚子里。”
就算是條小龍,真身也有個幾十上百米長,塞進肚子里是要死人的。
周望津唉聲嘆氣,對這棲龍的說法態度倒也不是太過抗拒,大抵是死過一次的人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摸摸肚皮一想這便宜兒子又不會害他,膽氣便又壯了起來。
不過……
“到時候它要是那啥圓滿了,”周望津心有余悸,“不會還那么疼吧?”
剛才可真疼得他差點厥過去,要是還那么疼他能申請打麻藥剖腹產嗎?
“……”
巫璜放棄跟上他的思路了,坐回去應了句“不會”,閉眼帶上小龍這個變量重新推算。
哪怕是末法時代茍延殘喘的小龍也是龍,作為隱藏變量對推算過程和最終結果都有很大的影響,特別還是在這種網速不給力的情況下,直到周望津開到了家門口他還沒得出個確切結論。
“大佬?”周望津叫了聲巫璜,“我們到了。”
帶著巫璜他也沒回本家,這大晚上的他自己腦子也稀里糊涂的,衣服亂七八糟還一身血,這么回去指不定父母得誤會成什么樣子。索性他在市里還有一套公寓,本來是讀大學的時候為了節省路上時間買的,后來外頭玩得太晚了不想回家也會去住兩天,一直讓保姆打理著該有的東西全都有。
也不是什么特別高檔的小區,建在大學城附近畫風很是接地氣,小區門口的燒烤攤子香飄十里,搞得正準備上樓的周望津腳步一轉不由自主地就往那邊走過去。
想想他為了趕林業淮那孫子的約都沒來得及吃晚飯,死死活活折騰到現在更覺饑腸轆轆。
而且他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在戰斗,肚子…身上可還養著一個,回憶了一下自家嫂子養胎時候的操作,周望津毫無心理負擔地點了二十串羊肉串帶三串雞翅五串培根金針菇以及蔬菜若干,“多加辣!再來兩聽啤酒——!”
周望津話音未落,就覺得剛剛那張冰涼涼的觸感又蹭過來,仿佛跟他搖著尾巴撒嬌不想吃辣,又咬著手指眼饞地盯著可樂。
賣萌可恥啊喂。
周望津:“咳咳還是少放點辣,給我拿可樂吧。”
巫璜站遠了點眼神都沒往那邊多瞟一眼,專注思考著怎么把背后的人抓出來打爆狗頭。
他把袖子里的黑煙放出來轉了兩圈,也不知道是因為離得太遠還是氣息不足,黑煙沖著一個方向飛了幾米就開始原地打轉轉,晃悠一會又蔫噠噠地纏回巫璜手上。
算了,也不能指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