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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九猛地醒來。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角滾熱刺痛。臉側的枕頭發濕,泛著冰冷的潮意。
他急促地喘息了兩下,身體一動不動,唯手指摸索著床鋪;直到心跳聲不再令他的聽覺暈眩,又判得四周闃寂、唯他自己,方才疲憊地起身,弓著腰坐在榻邊,肘撐著膝,腦袋低垂。
一種可怕的沮喪淹沒了他。
他的鼻翼微酸,眼睫顫抖,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地面,十指用力地攥在一起,臟腑亦為著這突如其來的情緒而緊縮。
可他甚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這樣。
是因著夢嗎?不……他已經不記得了。或許。或許……絕對,他絕對。忘掉。
身體?是還有點難受。喉嚨很痛,每次吞咽都像劃過火砂;許是因著炎癥,還發了低熱。但這些比起他受過的傷來說簡直連“不值一提”這四個字都配不上,所以他一瞬便擺脫了這個念頭。
是主……
他突然站起身。他趿著布鞋,悶著頭在屋子里漫無目的地轉了兩圈,然后才坐回床沿。
他又攥起手指。他想……可是他又覺得口渴了。于是他又站起身。他走到桌邊,想給自己倒點水。
水壺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手指微松。哦……對。他晚上是在,是吃的……他、然后……
于是那烈焰般的回憶擠入腦海。他慌忙躲避,可厲害的火舌還是飛快地燎了他一下,令他的身體敏感地震動。
他……
零九套了外衫,拿起水壺,向門口走了兩步,然后停住了。躊躇一下,他又將水壺放回去,迷茫地舔了舔唇。
驀地,那種沮喪——沮喪?或許更甚……不知是什么……痛苦,窒痛感,悶痛——又涌現了。淹沒他的沼澤倏忽間變得深不見底,從腰部緩緩吞吃到他的脖頸,下巴,鼻梁……
他想要呼吸。他想要呼吸。他想要……
暗衛渴切地向外走去。
***
或許他只是想離秦淵近些,就好像秦淵是某種盡頭、終極,某種源:輻射著他所需要的光線、水、空氣……再近……
(可秦淵本已施舍給了他很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