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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挪一下。”

李爽看他們母子二人極度不健康的樣子想起了他在醫院的生活，雖然只過了四個月，但畢竟比在學校里充實，學校除了只會教把書本里的知識搬到腦袋里去，而醫院是靈動的，是隨時隨地有畫面的，是可以不用豐富的想象力去如臨其境的。這就如同看小說，看YY小說的一樣，永遠就存在于意淫般的想象中，不會真實。

他在學校是中西醫結合，60%學西醫，40%學中醫，現在醫院的形勢沒有西醫就無法存活，而所謂比較純正的中醫學院也靠進口的西醫設備來作監測了，真不知道古老的“望聞問切”都去哪了，大師越來越少，學生及老師的水平都越來越不行，不靠儀器都要活不下去了。李爽想方設法來到了外科，在外科實習跟著一個叫劉雪萍的女老師，每天就是干干雜貨，在旁邊寫個病例，實在是小毛病就自己坐診看一下，還能增加一些經驗。

外科接觸的病人，小到皮膚燒傷，全身水泡蛇串瘡，大到缺胳膊少腿截肢。在手術臺旁邊的李爽只是上前遞手術刀的小弟，那血糊糊的場景都不敢看，尤其是有時早飯都沒有吃直接因上手術臺干活，看那血淋淋的場面都會因胃里無食血糖太低而暈血。

他看到過一些解剖尸體的場面，自己上解剖課時解剖的尸體是幾近干尸了，血液都有些稀少，而只對學生觀看的視頻播放的解剖尸體錄像好似剛把一個去世的人拿來做實驗，他們的家屬也會同意么？就這么簽字就決定把自家的身體就這么捐獻給國家的衛生醫藥事業了？

那場解剖視頻是他見過的最惡心的一次，不是因為大卸八塊，因為這一次算是一個內臟的解剖，沒有說大卸八塊之后拿來做局部掩飾。醫生們手穿白手套開始檢查尸體的外部形態，那具尸體眼縫都沒有用安全閉上，好似睜著一絲縫，死不瞑目的樣子。他們先查瞳孔，查看瞳孔情況，并記錄瞳孔放大，項背僵直，體溫降低，無脈搏無血壓，無生命活動體征，然后再在拿來死亡報告單單來檢查，哦，死于肝腫大腹水。

整具尸體的確是渾圓的肚皮，看起來像圓形木偶，肚子是很大，里面應該全是腹水。醫生們先進行開顱手術，拿一把醫用斧子直接在腦頂上來一個大口，然后再用消毒后的鋸子去割，先切下來頭皮，如同開沙丁魚罐頭似的，打開后把頭發像扯八寶粥罐頭蓋似的扯下來，露出真正赤裸裸的腦殼，用斧子和鋸弄開之后，將腦殼像切椰子似的扒開，露出血中帶白的腦子，將腦子取出來，放在一個準備好的醫用托盤上。接下來是開胸，同樣的方法將胸前的皮扯下來，此時只看到停止流動的血卻像未關的水龍頭一樣順著手術臺向下流，弄不好就流到白大褂上，蹭的哪里都是血。胸前的皮割完之后露出肋骨，用鋸兩兩根肋骨割斷，取出心臟，血流的就更不用說了，如果是活人做這樣的實驗，巨大的血壓都可以將血噴到二樓上去。這個心臟上有個明顯的針眼，那是在瀕死時為了搶救而打的強心針，切斷上下腔靜脈，大動脈，肺動脈肺靜脈，把這一只手能捧起來的一斤多重的心臟安靜地放在一邊。

接下來就是各種臟器，腎，脾，脾也有些腫大。胃腸都被扯出來，一團團地跟橡膠水管一樣也被堆放到一邊。然后把這巨大腫脹的肝臟拿出來，然后和平常正常人的肝臟標本做對比，差不多快大出一倍。此人生前必是好喝酒之人，導致肝硬化，酒精肝，肝臟會如此的腫大。但是后面的解剖讓所有人出乎意料，在取出同樣腫脹又發黃發炎的膀胱后，醫生們給出的正確結論是，膀胱炎導致肝門靜脈回流受阻，進而導致肝腫脹腹水，最終因肝門靜脈在胃底出血迅急，吐血而死。

最惡心的一幕應該是取下肺和支氣管，支氣管和肺經剪刀剪斷去掉連接，直接拽出來，同時氣管連通喉嚨舌頭都一同拔了下來，整具尸體實際上已經“空城”了，但是醫生們還是非常細心地如同縫衣服一樣一針一線地將尸體的皮縫合好，頭部的腦殼如同把電池放進手機里將手機殼蓋上一樣，把頭發縫合好，除了眼睛沒取出來，好像能取出來的都取出來了，應該輕了一半吧，幾十斤的東西沒了。我覺得這樣的做法肯定是經過家屬簽字之后才敢這么做，好似出于人道主義考慮一樣。現在這樣穿上壽衣去火化跟家屬做遺體告別就跟沒動手術似的，至少在外觀上看是合格的。

但是，怎么惡心，都居然沒有張教授的那張恐怖的臉印象深刻，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了？

接下來，李爽又想起了不少小霞的事，四年的同學關系，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越來越親密，這醫院的四個月時間里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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