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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書亞是個宗教式的名字。圣經中的約書亞心有圣靈,蒙神重用,恩慈而堅忍,接繼摩西的使命,將人民領入流奶與蜜的迦南地。
不過此約書亞非彼約書亞,這個約書亞是一名二十世紀的美國人,他現下正在熒幕中背著五角大樓給他準備好的稿子:“美國絕不會挑起戰爭,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望二戰后來之不易的和平,但是蘇聯,奴役波蘭、出兵匈牙利、囤積核武器……”有幾句他忘了詞,但無人會較真他此刻說著些什么,他是一個美麗符號,穿一身依星條旗設計的暗藍戰服,細選一個完美角度置于聚光燈下,僅作打動人心之用。他有一頭阿哈爾捷金馬那樣的金發,眼睛有點兒孔雀藍,又有些翠青,星星點點于其間閃爍,一尊天人感應才能誕下的模范美神。更別提他還是美國的天選之子,出身中產,篤信基督,有一對慈藹民主的父母,一直是橄欖球四分衛,十八歲時在一場銀行劫案中用超能力救下人質而揚名……
人們便理所當然地愛他,愛他形象完美、懲惡揚善,愛他在電視上款款地擺弄詞匯,嫻熟說出為了美國、為了和平、為了自由。
總之,他的故事被寫成小說,又被畫成漫畫,或許還要拍成電影,坊間傳聞要請一位炙手可熱的好萊塢新星出演他在二戰戰場的故事。安德烈昨天在報刊亭買到新一期的《守衛人》時差點笑出聲,他們還給約書亞起了個代號,在漫畫中大書特書他二戰中的光榮戰績,西西里登陸戰、諾曼底戰役、龍騎兵行動……假若這些天真的漫畫家們知道約書亞小時候曾用鐳射眼將實驗室的其他試驗品腦袋燒個對穿,恐怕再也不會如此一頭熱地歌頌這位英雄是多么純良恩慈,光輝正義。
這本漫畫轉頭被拋擲書柜,和其他二十八期《守衛人》疊在一處,沒讀完,睡前再讀,現在他得認真看電視上約書亞的新聞訪談——在那個義正言辭譴責蘇聯的講話后,又是一個訪談,《現在請看》。上一次《現在請看》收視率攀頂還是他們找來了奧本海默。
這是個難得的假日,他不該浪費在看約書亞的作秀上,但畢竟這個假期是約書亞向實驗室負責人替他要來的。假期自然少不了旅行,經過漫長的俄勒岡之路公路旅行后,約書亞決定在藍山山脈東部的一座農場停下。這大約是約書亞名下又一處產業,安德烈沒想到約書亞還有比利弗山外的巢穴,還有如此田園牧歌式的閑情,于西部購入一座農場。
時值秋季,田間堆著成捆成捆的玉米與小麥,萬頃蜜糖一般。此地凈是田園與牧野,谷物升降機佇立路旁,遠方云霧迷蒙,群峰疊翠、寥廓悠遠,除了電視信號太差,他看了約書亞的訪談節目一會便滿屏雪花以外,毫無缺點。安德烈本就無心看約書亞在電視上鬼話連篇,他看著那片黑白雪花,又看向窗外平疇漠漠,想起他們家剛從歐洲移民過來時也曾在親戚的農場短暫落腳。那是密蘇里州的鄉間,田舍的門框上掛著門柱圣卷與大衛之星,初秋時分向日葵長滿山坡與休耕地,麝香鼠一只只挪著滾圓的身子在秋陽下酣睡,火車鳴著汽笛聲駛向遠方,他和弟弟約定好以后要在大學一起學農學系……
然而一個年輕人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節目看不了你不會調整一下接收器嗎?”
安德烈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來者何人,他慌亂地站起身,忙不迭轉向門口那個金色的身影。這位猶太裔科學家已經不再年輕了,那些機密實驗室中兇殘的生物曾在他腿上留下許多傷口,他急急忙忙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
“我不是讓你記得看我的節目嗎?你這樣我會很傷心的。”在將暗未暗的黃昏中,一個聽聲音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站立門框處,鷹隼一樣的目光看向他。
好了試閱完畢,后面的還沒寫……大致劇情如下:
人造超級英雄×倒霉鬼猶太科學家
二戰的時候安德烈舉家從德國逃到美國,熱愛大自然滴安德烈本來打算以后讀農學系,卻陰差陽錯學了生物,博士畢業后又為了養家糊口,為了高薪報酬進入51區的秘密實驗室上班。政府攔截了一個金屬不明飛行物后從上面發現了一團外星肉肉,就是某個外星人的胚胎,他一入實驗室就進到了負責這個外星胚胎的小組……經過一年的實驗和觀察小組發現這團外星肉肉會模仿周圍的生物,也就是說它越來越像人類,到最后那團肉肉上甚至浮現出了人類嬰兒的臉……但某一天,這團肉肉忽然自己分裂了!變成了一團團小肉肉,又各自變成了人類嬰兒的樣子,而且每個“寶寶”都有超能力!
政府就開始撫養這些外星嬰兒,安德烈被分到照顧這些外星寶寶里最弱小的那個寶寶,當然說照顧也不對,這些外星寶寶有專門的家庭教師和乳母,安德烈只是負責在一旁記錄實驗數據。不過安德烈是外國移民嘛,他本人對美國沒有非常強烈的歸屬感,畢竟這里只是他們這群猶太人的避難所,他看見那些家庭教師從小就給這群外星不明生物灌輸美國是世界上最強大最民主最自由的國家他們以后要守衛美國的時候就感覺還挺搞笑的……
某天,安德烈負責記錄數據的那個寶寶生病了,好幾天了還治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