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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爺道:“但有些事,卻不是你不想做,就能不做的。”他嘆息著,“你這是何必呢。”
秦鹿說:“這話應該我說。”他直起身體,冷冷道,“你這是何必呢。”
陳爺邁步,出拳,帶起刺破空氣的風聲,秦鹿并不躲閃,握起拳頭重重的迎了上去。
“砰。”一聲悶響,是肉體碰撞在一起的響聲,血液順著兩人的手背流下,滴落在地面上,陳爺大笑,又是一拳,秦鹿并不躲閃,正面接下。兩人的拳法全無技巧,只是最原始的肉體和力量的對抗,但就是這樣的拳頭,卻更加震撼人心,林遙之甚至隱約看見了他們破損的血肉中透出的森森白骨。
王文樂起初還有些興奮,但到后面,拿著手機的手抖如篩糠,好似見鬼了一般。
甚至林遙之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咬著唇,緊緊的握住了秦鹿的右手,觸摸到了秦鹿右手背上已經愈合的傷痕。他們練拳的,身上有些傷痕很正常,甚至有些人還將傷痕當做了勛章,林遙之本來以為這是秦鹿打擂時留下的,可如今看了這錄像,她的心里泛起了濃郁的心疼,甚至不由自主的抓過了秦鹿的手,放在唇邊吻了許久。
秦鹿伸出另一只手揉揉林遙之的頭,安慰著他家被嚇到的小姑娘,按下暫停鍵道:“怕咱們就不看了。”
“最后誰贏了?”林遙之可憐巴巴的問。
秦鹿眨眨眼睛,卻是笑了:“誰也沒贏。”
“嗯?”林遙之疑惑道,“什么意思?”
秦鹿道:“唔……”
林遙之搶過遙控器,按下了繼續播放的按鈕,結果畫面里居然傳來了警笛呼嘯的聲音,這聲音一過來,秦鹿和陳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隨后對視一眼,轉身拔腿就跑,這一跑十分有默契,最有默契的是坐在地上被嚇軟的王文樂,踉蹌著爬了起來,尖叫道:“臥槽,你們兩個是畜生嗎,跑那么快,就不能帶我一個——”
秦鹿果然停住了腳步,轉身朝著王文樂過來了,王文樂還沒來得及高興三秒,手里的手機就被秦鹿一把搶了過去,隨后畫面伴隨著王文樂憤怒的罵街聲,就這么黑了下來。
林遙之懵了,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是這么結尾的:“你跑掉沒有啊?”
“當然跑掉了。”秦鹿道,“我可是沒有案底的良民。”
“那王文樂呢?”林遙之又問。
秦鹿說:“就我和陳爺跑掉了。”
林遙之想起了小巷中倒了一地的人,登時哭笑不得,覺得這群人怎么這時候像被大人抓包的小孩子似得呢。
第43章 他是柑橘味的
突然結束的錄像,讓林遙之既覺得意猶未盡,又有些慶幸。意猶未盡的是秦鹿和陳爺,并未打出個勝負來,慶幸的是,秦鹿并未受傷。
林遙之兩手握著秦鹿的手,不肯放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上面的傷痕:“你們到底為什么要打架?”
秦鹿道:“說來話長。”
林遙之說:“那我可以慢慢聽。”
秦鹿慢慢道:“王嘯打黑拳的那家地下拳館,就是陳爺家的。”
林遙之愕然:“他家開的?所以他是想你去?”
秦鹿嘆息:“當年我、王嘯、陳爺,都是從同一個學校里出來的,我進了正規的散打圈子,而王嘯去了陳爺家里的拳館。”
林遙之靜靜的聽著。
“王嘯本來就是天才。”秦鹿道,“正規比賽里的限制太多,對于他來說反而是種削弱,再加上他的性子本就不喜束縛,所以就選擇了地下拳館。”
正如林遙之之前看到的那樣,和正規的競技比賽不同,地下拳館的黑拳,連最基本的臺上裁判都沒有。一旦上了那個臺子,便是生死自負的賭局,沒有招式的限制,沒有時間的約束,在黑拳的世界里,無論你的法子有多卑劣,人們也只會看到勝利。
“他連續打了三十七場,都贏了。”秦鹿慢慢的說,“后來每打一場,賠率都大的嚇人。”
伴隨著黑拳的,是非法賭博,人們會在看比賽的同時為自己看好的拳手下注,那時的王嘯就是地下王者,他身上賠率已經到了一賠百的地步,這巨大的利益,讓無數人想看著他落敗,乃至于慘死在擂臺上。
林遙之聽的心都揪了起來,她雖然沒有見過當時的情況,但從秦鹿那看似輕描淡寫的語氣里,卻能感受出當時兇險的情況。
“而且你也知道,黑拳不像正規比賽那樣,想不打了就不打了。”秦鹿說,“太多勢力盯著王嘯,他已經是站在風口浪尖上,一不小心就會落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如果王嘯贏了倒還好,可若是他輸了,對手必定不會輕饒他,能不能活著下擂臺都是個問題。
林遙之緊張道:“那怎么辦?”她說完后,忽的想起了在寵物店里面無表情的給小貓小狗打疫苗的王嘯,心里倒是微微的松了口氣,至少現在的王嘯狀態不錯,那當時肯定順利的渡過了一劫。
“沒有辦法,當時情況鬧的太大,連陳家也護不住王嘯了。”秦鹿半垂著眼睛,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情況,他緩聲道,“唯一的法子,就是讓王嘯輸給一個不會要了他命的對手——是真的輸掉。”
他繼續解釋:“事情鬧的太大,也有太多雙眼睛盯著,想要打假拳是不可能的。”他捏了捏眼角,露出略微有些煩惱的神情,“一旦被人發現他放了水,可能事情會更糟糕。”
林遙之見不得秦鹿這苦惱的樣子,雖然她知道,這件事已經過去了許久。于是她便湊到了秦鹿的身邊,靠進他懷里,用自己臉頰蹭著他的下巴:“所以陳爺想要你去?”
秦鹿笑著點了點林遙之的鼻尖:“自然不是。”
林遙之道:“那是什么?”
秦鹿說:“他不想我去。”
林遙之:“啊?”
秦鹿說:“這個勝利者,也不是那么好當的。”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懷里的小姑娘。和小姑娘的硬邦邦的拳法不同,她的人卻軟軟乎乎的像只可愛的小倉鼠,身上還有股奶油糖果的香氣,簡直像是童話里面那種需要睡好多層床墊的豌豆公主。
秦鹿只要看著她,心便軟成了水,眼角眉梢,都是忍不住的笑意,他說:“王嘯實力擺在那里,比他還強的人,屈指可數,一旦贏了,肯定會被各方勢力注意到,想要再退出去,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林遙之縮在秦鹿的懷里,靠著他結實的胸膛,她想起來,程冕曾經說過,秦鹿以前也是個運動員,但是后來因為一些原因突然在巔峰時期退役,恐怕和現在秦鹿說的事脫不了干系。
“我說我去,陳爺卻要自己上。”秦鹿說,“后來我就去找了陳爺的爸爸。”
林遙之:“陳爺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