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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長安沉吟了片刻方開口:“皇上,臣這里還有一件麻煩事,翰林學士王元上奏請皇上委派德才兼備的大臣負責修書事宜,秦翰既已免職,那就只剩張太傅最合適了,您看?”
昭昌帝原本聽見“麻煩事”三個字就煩躁地皺眉,但聽到最后他卻眼前一亮。對啊,讓張太傅去修書,那么多書沒個幾年時間是修不完的,張太傅年紀大了,修個幾年書就該讓他致仕了。
“長安,還是你懂得為朕分憂。”昭昌帝夸贊著孟長安,心里卻有一絲莫名,他為何對秦翰的事如此上心?
孟長安覷著昭昌帝的臉色,突然一撩衣擺跪在地上,把昭昌帝嚇了一跳。
“皇上,臣當不得皇上夸贊,因為臣在這件事上存了私心。”
昭昌帝愣愣地問:“什么私心?”
孟長安:“皇上,臣之所以屢次幫秦翰,是為了他的長女秦綿,因為秦綿就是臣的心儀之人。”
他這么坦率,昭昌帝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畢竟他剛剛還在懷疑他是不是暗中和太子也有牽扯。
昭昌帝笑了笑:“這算什么私心,你幫自己的未來岳丈也是人之常情嘛。”
孟長安聲音微動:“皇上的意思是?”
昭昌帝:“朕答應過你,只要你說出心儀之人就為你賜婚。”說完便對御前總管張福道:“張福,你明日就去秦家傳旨。”
孟長安真誠地給昭昌帝行了個大禮:“臣,多謝皇上恩典。”
從碧波園出來,孟長安沒在宮里耽誤時間,直接出宮上了馬車直奔東廠。馬車停在東廠門口,他沒下去,讓德喜去把秦翰帶出來。
秦翰上車時,臉上依然有些蒼白,從刑部到東廠他已經被關了四個月有余,瘦得風一吹都打晃。孟長安斜睨了他一眼,毫無誠意地關切道:“秦大人回去可要好好補補,免得身子弱,耽誤了本督和秦綿的婚事。”
秦翰木著一張臉,知道他能安全離開東廠,就代表孟長安和女兒的婚事已成定局,他張了張嘴,最后還是黯然低頭什么都沒說。
兩人一路沉默,馬車到了秦宅門口,德喜把車簾掀開,對秦翰客氣地道:“秦大人請吧。”
不管心中如何煎熬,想到家人都在家等著他,秦翰還是激動得濕了眼眶,沒用德喜攙扶便跳下車往秦宅大門口跑去。
德喜問:“督主,您不去見見秦娘子嗎?”
孟長安自嘲一笑:“只怕她現在并不想見本督。”
此時她應該很高興,一家團聚,也可能正在抱著秦翰痛哭,訴說自己如何身不由己才會答應嫁給他……
孟長安唇角的笑意漸漸消失,神情幽冷,眼底的黯然藏不住。
這時車簾再次被德喜掀開,孟長安冷聲喝問:“怎么還不走?”他陰鷙的眼神看過去,卻正對上秦綿有些不知所措的臉。
她似乎嚇到了,聲音怯怯地道:“是我讓德喜公公等一會兒的。”
“督主,你生氣了嗎?”她眼睫輕顫,看著他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忐忑。
孟長安眼神中的陰鷙慢慢化開,只是聲音依然有些僵硬:“你過來做什么?”
秦綿扶著車壁爬上馬車,動作一急,腳下不小心踩到了裙角,她驚呼一聲向前撲去,孟長安呼吸一滯伸長手臂接住她,懸著一顆心呵斥她:“冒冒失失的,成什么樣子。”
秦綿借著他手臂的力量起身,對他展顏一笑,微微羞澀道:“下次不會了,我是來謝謝督主的。”
她的手沒移開,像是忘了一般還搭在孟長安手臂上,孟長安不動聲色地扯著她讓她坐在自己身邊,兩人挨得極近,她也像沒察覺似地不曾往外挪動半分。
“你昨夜不是謝過了嗎?”他嘴角惡意地一挑,自我折磨地想看她臉上難堪受辱的表情。
然而秦綿只是微微紅了臉,小聲說:“那個不算。”
她態度越反常,孟長安心里越冷,他不怕秦綿不愛他,但他怕她裝樣子騙他。
“你先回去吧,本督還有事。”他聲音冷凝而低沉,秦綿微微一愣,問道:“督主有不開心的事嗎?”
孟長安看著她瑩白如玉的俏臉沒說話,秦綿忽然從腰間翻出一個小荷包,纖長白嫩的手指從里面捏出了一顆糖,喂到他嘴邊。
孟長安看著那送到唇邊的手指,想也沒想就將那糖連同她的手指一起含入口中。
糖在他口中融化,甜意無孔不入地襲來。
他看見面前的小女子笑彎了眉眼,眼含期待地問他:“督主,甜嗎?”
他舌尖一掃將她手指上染上的糖霜舔干凈,半響才松開她的手指,幽幽回答:“甜。”
第55章
秦綿微微低下頭, 他盯著她說甜,不知是在說糖還是在說她。孟長安將她的反應當做厭惡, 牽了牽唇角, 卻沒笑出來。他從袖中掏出帕子, 將她的手指仔仔細細地擦干凈。
做完這些,他語氣不耐:“行了,嫌臟就回去自己洗。”
帕子被他緊緊攥在手心里,那只柔弱白嫩的小手折磨著他的神經,他把頭別開,望向一邊。
秦綿好不容易克制住內心的羞窘一抬頭看見的就是孟長安生氣的樣子,他還說她嫌棄他臟, 這個人的脾氣真的好難琢磨。
她伸手牽著他的衣角晃了晃,柔聲道:“督主,你別不開心了,我把我的糖都給你好不好?”
她像哄孩子似的,眼底粲然地笑著,孟長安回過頭看見的就是這樣一雙染著溫暖笑意的眸子,他深深地凝著她, 險些看得癡了。
他向來是不吃糖的, 但如今竟鬼使神差地覺得剛才的糖真是甜, 可那甜依然不及她, 不及他昨夜深深嘗過的嬌軟甜蜜。
“拿來。”他把手伸給她, 秦綿嘴角彎彎把手里的小荷包放在上頭。
孟長安看著手里的糖不說話, 秦綿有幾次將臉瞥向窗外, 父親回家了,她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呢,可是孟長安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她也不能這時候丟下他離開。
孟長安看穿了她的心事,掂了掂手里的小荷包,笑著道:“回去吧,希望你明日還能這樣安然地待在本督身邊。”
秦綿不解地睜著一雙水眸看他,孟長安眉峰微挑,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懶懶地威脅:“再不走,你今日就得跟本督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