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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綿今日的妝濃了些,但眼底的紅血絲是怎么都遮不住的,冬枝忙活了半響才讓她看起來不那么憔悴了。
下人們將備好的回門禮提前搬到馬車上,秦綿帶著冬枝和青桃快走到廠督府大門口時,冬枝小聲問她:“夫人,您不等等督主嗎?”
秦綿斂目低首,輕聲道:“不等了,督主那么忙,怎好耽誤了他的正事。”
冬枝張了張嘴,話到嘴邊,想起了孟長安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們走出大門,就見德喜笑瞇瞇地在馬車旁等著。秦綿微愣,問道:“德喜公公,你這是?”
德喜笑著回道:“夫人,督主在車上等您多時了。”
秦綿聞言怔住,昨日鬧了不快,她還以為孟長安不會陪她回門了,且從他以前對秦家人的態(tài)度來看,她也不認(rèn)為他真能舍下面子與她回去給父母敬一杯茶。
德喜恭敬地給她掀開簾子,秦綿看著孟長安冷凝的眉眼,低頭上了車。馬車就這么大,她縱然有心躲著他,還是在他冷冷地逼視下坐到他旁邊。
孟長安見她乖乖坐在自己身邊臉色緩了緩,皺眉問道:“你回門怎么不讓人來告訴本督一聲?”
秦綿低頭笑了笑:“我怕督主忙著,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事。”
孟長安嘴角冷冷勾起,止住了話頭,將臉轉(zhuǎn)向一旁。他不看她,秦綿倒是膽子大了悄悄盯著他俊美的側(cè)顏,看得久了,再加上馬車晃晃蕩蕩地走著,她困得掩住嘴打了個哈欠。
又過了一陣,孟長安微微側(cè)過頭,看見秦綿困得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不禁彎唇一笑。
他向她挪了挪,肩膀靠近她的頭,果然那小東西沒一會兒就緩緩靠在了他肩上睡著。
孟長安垂眸看她,這一路就沒換過姿勢。
馬車在城中繞了一圈到了秦宅門口,孟長安伸手本想輕拍秦綿的臉叫醒她,手一伸出去,卻又想起她昨夜的無情無義,頓時面上慍怒。他狠了狠心,朝她肩上一推,冷聲道:“到了。”
秦綿被他推醒,眼中尚存迷茫,她被孟長安一推右肩撞到車壁上,疼的皺了皺眉。
她沒顧上多想,只當(dāng)自己睡著的時候撞到的,孟長安見此眸光一閃,看著自己的手目光陰沉。
秦綿已經(jīng)扶著冬枝的手下車了,回頭見他沉著臉,明眸里泛上一絲委屈,但隨即她就斂目掩飾了這點(diǎn)情緒。
“督主,怎么了?”她笑意淺淺,一雙瀲滟秋眸靜靜凝視他。
孟長安避開那雙令他心悸不止的眼眸,看向一旁,道:“沒什么。”
秦綿點(diǎn)頭,拉著冬枝的手回身,秦宅門口,秦翰和曹氏帶著秦柔和秦文淼出來接他們。
孟長安遲遲不下車,他們看秦綿的目光有些擔(dān)憂,秦綿放慢腳步,留意著身后的動靜,直到孟長安下車,她心中才舒了口氣。
他在車上別扭著,見到她的家人卻沒有傲慢的不理人,而是叫了秦翰和曹氏一聲岳父岳母。秦綿朝他展顏一笑,挽著他的手臂進(jìn)了門,他先是假裝掙了掙,而后就隨她挽著了。
正廳里,孟長安神色淡淡地給秦翰和曹氏端了茶,秦翰對他的態(tài)度依然是不冷不熱的,孟長安卻也沒有擺臉色。
曹氏倒是笑著關(guān)心了幾句,她問的時候孟長安便點(diǎn)點(diǎn)頭,只是話極少。
秦柔恭敬行禮喊了一聲:“姐夫。”
孟長安叫德喜給了見面禮,一套六寶齋的昂貴頭面,看著成色十分好。
只有秦文淼倔強(qiáng)地不肯叫人,還總是瞪著孟長安,曹氏給他使幾個眼色,他依然一動不動不開口。
孟長安冷睨了他一眼,揚(yáng)起嘴角,笑意冷嘲。
秦家擺飯的時候,秦綿擔(dān)心孟長安嫌棄飯食粗陋,滿眼憂慮地看著他,孟長安被她看得微微偏過頭,神色不耐坐在桌旁。
秦綿眉眼彎彎坐在他身側(cè),先給他盛了一碗湯,孟長安昨晚與她慪氣根本沒吃什么,今日更是起的太早沒空用早膳。此刻他是有些餓的,但秦家這些飯菜,他卻看不上眼。
但她親手盛的湯,縱然不喜,他還是忍耐般地抿了幾口。
小女子溫軟的聲音響起:“督主,這湯合你的口味嗎?這原是我最喜歡的湯,母親今日特意為我煲的。”
孟長安側(cè)目看她盈著笑意的眼,不知不覺把一小碗湯全喝了。
秦綿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炙羊肉,德喜站在一邊剛想提醒一句督主不食腥膻,但看見孟長安把那塊炙羊肉吃進(jìn)去,嚼也不嚼就咽了,便又把話憋回肚子里。
一頓飯,孟長安幾乎來者不拒,秦綿給他夾什么他就吃什么,她不管他,他就什么也不吃,一個人喝酒。
曹氏看著心里還挺樂呵的,唯有秦翰和秦文淼父子倆不樂意,秦綿顧著孟長安自己都沒吃上幾口,秦文淼瞪著他氣得咬牙切齒的。
吃過飯后,秦翰與孟長安去了書房下棋,只是兩人沒說幾句,話不投機(jī),孟長安留下秦翰獨(dú)自一個人在秦宅里轉(zhuǎn)。
走到后院在觀景亭發(fā)現(xiàn)了秦綿和秦文淼,他正要過去,就聽見秦文淼大聲對秦綿說了一句:“長姐,等我長大了,一定把你從孟長安那閹豎的手里搶回來,他根本就配不上你。”
孟長安的腳步微微一頓,掛在臉上的笑冷了下去。
秦綿皺眉拉過秦文淼,肅著一張臉問:“文哥兒,這話你聽誰說的?”
秦文淼面對忽然嚴(yán)厲的長姐有些緊張地回答:“以前在書院的時候,那些夫子和前輩們總是說閹豎禍國,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秦綿語氣嚴(yán)肅:“那是外人的評價,他們又不了解他,他是你的姐夫,你今日總是甩臉色給他看,如此不敬尊長,你實(shí)在太讓我失望了。”
秦文淼臉色因羞愧而發(fā)紅,但他還是嘴硬道:“可,可他對你不好。”
秦綿微微揚(yáng)眉,笑著捏他的臉:“你哪看出他對我不好了?”
秦文淼:“他,他讓你給他夾菜,還對你冷著臉。”
秦綿笑出了聲,眼眸燦若星辰:“才不是,督主他待我極好,好到讓我覺得虧欠。”
秦文淼看著長姐的笑臉面露不解,但他還是決定以后聽長姐的話,不給孟長安臉色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