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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蘇堯，葉霖臉上的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輕聲道，“表哥就在一旁，她……無事。”

“無事便好。”葉修將目光投向床邊的珠簾翠幕，聲音飄忽，“此番定是驚嚇了她，你尋個時日去看看她。”

葉霖應(yīng)下來，身側(cè)的手撫上腰間的折扇，神情越發(fā)溫柔起來。

下午他回主帳歇息，一眼就看到了攤在桌上的折扇，葉霖?zé)o法否認(rèn)，在目光掃過去的那一瞬間，他只覺得一股血直充上腦袋，心臟近乎停跳。

盡管早就知道，盡管早就知道終有一日她會在那扇上留下承諾，可真的得到了，葉霖仍舊生出滿心的歡喜，開出花來。

蘇堯是說到做到的人，既然她說了自己會留下，就一定，一定會留在他身邊。若不是后來……天涯海角，寂寂高樓，她必定生死相隨……

她還是選擇留在他身邊了，哪怕此時并不是為了愛情……

葉霖想著，嘴角勾起溫柔的笑意，目光也有些迷離。

葉修很少看見自家兒子流露出這副魂不守舍的神色，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也不見葉霖回過神來，不禁出言將他拉回現(xiàn)實，“在想誰？”

不是“在想什么？”而是“在想誰？”，葉家的人，直覺都是這樣的敏銳。葉霖回過神來，垂睫淺笑。

葉修搖搖頭，在心里嘆了口氣，葉霖和他太像了，這樣的像，不好。

“長安公回京了？”

葉霖點點頭，“下午霖兒已經(jīng)將他們父女二人親自迎回來了。”

葉修滿意地“嗯”了一聲。長安公于皇室而言，終究還是不同于長寧其他貴族門庭，如此另眼相待，也并非不妥。

“方才可是在想她？”

葉霖一時間沒回過神來，有些疑惑。

葉修看他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明白了幾分，心中有了答案，道，“秋御那丫頭。”

葉霖聞言笑起來，搖頭否認(rèn)，“不，不是她。”

葉修嘆氣，“你已經(jīng)十八歲，心中有了意中人也無可厚非，只是朕還是要提醒你……”

“阿耶盡可放心，霖兒明白自己應(yīng)當(dāng)做什么。”葉霖鄭重地回答道。他很清楚孰輕孰重，美人江山從來不是一個難以做出抉擇的問題，江山他要，蘇堯他也要。若是輸了江山，他又如何能夠得到她、保護(hù)她，和她一世安穩(wěn)？

更何況，他要的這個美人，不是臨水的嬌花，需要時時分心留神的守護(hù)，她是蘇堯，那個曾經(jīng)將他拉到身后說要保護(hù)他的蘇堯啊。

葉修卻搖搖頭笑起來，道，“你是朕的兒子，朕自然知道你的秉性。只需你記住，有花堪折直須折，既然有心愛護(hù)，便去告訴她知曉。”

不要等到斯人已逝，才追悔莫及……

葉霖微微一怔，他還以為……

葉修抬起手臂拍了拍榻邊那人的后背。“你最近來文德殿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了。”

葉霖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葉修從來不顯露出對任何一個子嗣的喜愛，是在保護(hù)他們，可他是太子，終究和別的皇子公主不同，本就站在風(fēng)口浪尖上，行事更需謹(jǐn)慎。

可……面對著記憶里早已經(jīng)天人永隔的羸弱父親，他怎么能忍住不來看他。從前他不懂一個皇帝的苦衷，后來他終于懂了，那人卻已經(jīng)不在了。

葉霖垂下眼睫。

皇帝低沉的嗓音輕輕響起，“這樣不好。”

葉霖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

葉修將目光投向門口，穿過珠玉金縷的簾幕，殿門緊掩，門口的長明燈不知疲倦的燃著。

片刻靜謐之后，葉修寡淡的聲音在大殿里突兀地響起來，“天色晚了，想來中宮就快要來了。退下吧。”

葉霖答應(yīng)下來，起身朝殿外走去。

劉內(nèi)侍聽見身后有響動，趕忙回過身去，就看見葉霖打開殿門，大踏步地走了出來。

“殿下……”劉內(nèi)侍上前一步，道，“方才四殿下……”

“聽到了。”葉霖冷聲回答道，聲音沒有什么感情基調(diào)，叫人摸不準(zhǔn)他現(xiàn)在的心思。

劉內(nèi)侍在心里默默地畫了個叉，決定還是少說話得好，還沒回過神來，就看見尊貴的太子殿下一個旋身，掀起紫色袍子的下擺，在殿門口“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劉內(nèi)侍瞬間明白過來，瞄了一眼葉霖的神色，卻是無悲無喜，面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