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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方夏和郭嘉離開劉辟家的時候,黃巾軍又進行了一次試探性的攻城。
管亥本來都要斷糧了,若不是周倉雖然自己也餓著,但是十分義氣的支撐了他一波,根本都無法堅持到譙郡,但是周倉那邊也是一大堆人張口等食物,在糧食不夠的情況下,他必然只能選擇戰爭。
雖然黃巾軍之中沒有智囊,智商稍微突出點的只有管亥這個頭領,但是管亥智力不高,卻也是知道,軍中糧草已經告罄,自己支撐不了多久的。正好譙郡這邊態度似乎非常軟弱,那么他們再接再厲,嚇對方一下,順便甩幾具尸體,這么一來也可以省點糧食。
若是運氣好點,直接打入譙郡之中,那一切都是予取予求了,根本不用再提什么談判。本來管亥是有犧牲三分之一人的覺悟,尤其是一些老幼婦孺,這些人嘴巴張的大,但是關鍵的貢獻又是一點都沒有,只要死一些人,日后打發人也有了基礎。
不過梁習為人沉穩,及時指揮衛兵應對,而且黃巾匆忙而來,附近又早被方夏堅壁清野,人畜皆無,甚至連草木都極少,就地伐木做攻城器械都是難事兒,只能靠人命去堆,因此死了不少人,也沒有登上譙郡并不高大的城防。
方夏收到消息,本來打算再去現場督戰,但郭嘉笑著說:“有子虞在,定然無憂,主公不必奔波了。”他其實話語未盡,剩下那一句,自然便是方夏并無絲毫勇力,縱使去了,倒要讓人分心保護,反而不美。
但是作為一個聰明人,郭嘉當然不會把話說透徹,說的太透了,沒別的缺點,但方夏很可能會揍他。雖然方夏武力值不算高,若是上了戰場,恐怕連個二流的將帥都打不過,不過至少收拾他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其實,方夏一直想揍自己這一點,郭嘉早就看出來了,他當然是不會給她任何機會的。憑借天生的,出色的轉移話題的能力,只需要說起正事兒,自然不愁方夏再揪著這點不放。
郭嘉一向看人很準,哪怕之前與梁習素未謀面,如今也只有一面之緣,但他對梁習頗為信心,甚至比對許褚的信心還高。許褚雖然功夫了得,但歸根究底,就是有個小聰明的莽漢,仗著武力威懾,或許可以得一時之靜,但必然長久不得。
而且許褚這樣的人,涉及自身利益的小聰明有些,但真正的智慧,卻是沒什么的,讓他上戰場,最多只能當勇將斗陣,若是指揮軍隊,只需得一兩個謀士,就能算計的他找不到北。許褚不走,郭嘉都要想辦法弄掉他手上的軍權,換人指揮,他回去許家塢堡,倒是正合心意。
相比之下,梁習有勇有謀,雖然都算不得極上等,但若是雕琢一番,當有大帥之風。不是郭嘉小看黃巾,從天公、地公、人公三位頭領行事兒來看,就知道黃巾里面沒什么智謀之士了,不然也不至于敗亡的如此之快,管亥又只是其中一個分裂山頭的小頭目,聚眾嘯野,不足為慮。
方夏并不知道郭嘉想了那么多,但也知道,這人的話絕對不能簡單地聽,得順著,倒著,甚至打亂順序重新組合著來聽。她思考了一下,道:“主將身先士卒,下屬必然竭力相隨,我雖無百人敵之能,到底也是一軍主帥,若是去了,必然能夠激勵士氣。”
郭嘉神色認真了些,他看了方夏一眼,才道:“主公所言甚是。”說罷,他道:“不過,嘉倒是有一個想法,可比此番守城重些,主公可有閑一聽?”作為一個一向不坦誠的人,這一次郭嘉似乎顯得格外的坦誠。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方夏點頭,道:“好吧,我們走。”
方夏無法親自去,即使去了她沒有指揮守城戰的本事兒,只能寄希望于梁習真的像郭嘉說的那么給力了。
不過,直到兩人回到譙郡太守府所在,還沒有壞消息傳來,方夏到底松了一口氣。
郭嘉拉著鐘繇,邀他一起議事。
“元常,嘉與主公有事兒相商,同去同去。”
鐘繇與荀彧關系尚可,畢竟兩人都是世家子弟,與陳群也有些交流,只是不深,與郭嘉倒是真的沒什么關系,他小聲道:“奉孝,君子相交,拉拉扯扯,成何體統?”而且如今還有譙郡原本太守府的人在,這么著不是給主公丟人了?
郭嘉卻不在意,但因為體弱,拽不動鐘繇,只得自己一人先去。
方夏與鐘繇緊隨其后。
三個人坐在屋中,之前郭嘉道三策之中,無論上策還是中策,都需要劉辟助一臂之力。現在搞定了劉辟,他明天就會來報道,郭嘉也不再裝神秘,終于說起了,他之前三策之中,最后沒有點透的上策。
這就到了郭嘉發揮的時間了。
他原本病怏怏的,清減瘦削,看著沒幾兩肉,仿佛風一吹就倒,可是說到謀略,卻自有一股懾人的風采。
上策其實說透了,非常簡單,便是勸降。
郭嘉覺得,打退黃巾不算本事兒,得收編了黃巾,那么這些人就會成為方夏管理豫州,甚至稱霸天下的資本。當然,這個勸降的人選,自然只有劉辟了。至于話怎么說,該做些什么,這就是他這個謀士應該考慮的了。
管亥性子其實很好琢磨,是個硬骨頭,乍一看軟硬不吃,但實際上,卻并非油鹽不進,還是聽得進去話的,從周倉勸他改道譙郡就可以看得出來,而周倉的仇恨也是針對許家,針對那些豪族,卻并非整個譙郡。
也就是說,兩邊的仇恨,并沒有想的那么大。
這就是收編黃巾的前提。
而管亥當然不會輕易就范,但是若他攻不下譙郡,糧草的問題迫在眉睫,已經不容許他再想別的辦法了,比如向著許昌進軍,而許昌其實一窮二白,方夏發手下糧餉,還是打秋風來的,根本沒糧讓管亥搶,至于原路返回,再打徐州甚至北海,那更是無稽之談。
只要先讓劉辟在管亥心中種下一個種子,走投無路的時候,他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手下那些黃巾弟兄考慮,這才是管亥最大的軟肋。他是一個很親民的將領,而是單自己想要榮華富貴,早就成了,根本不會落到如今地步。
而貂蟬之名,整個大漢,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又是就近,管亥投靠的幾率,就會變得很大。
郭嘉雖然謀略如天馬行空,但其實很少解釋,都是一臉神秘,表示聽我的,你們這么做就行了,此番這么解釋一通,頓時有些口干舌燥的,轉臉便是一副無賴模樣,找方夏要水喝,畫風轉變的渾然天成。
方夏全神貫注的聽著,本來都有些目瞪口呆了,郭嘉來這么一出,她頓時回神。
因為這里就他們三個,沒有旁人,方夏只得起身,給郭嘉倒了一杯。
鐘繇慢了一步,只能搖頭。
郭嘉挑剔了一句不是酒,見方夏看他眼光不客氣了,這才撇撇嘴灌了下去。心中也是知道的,雖然方夏沒說什么,但是他身體本來就不好,還這么冒險從許昌跑到譙郡,方夏不壓著他回去或者喝藥已經是極為不錯的了。
他們這么一番商討,時間便很快的過去了。
這么久的時間,一直沒有人來打擾,而戰爭的時候,沒有消息,其實就是好消息。
在天色轉暗的時候,管亥仍然半點便宜都沒有占到。黃巾本來戰斗力就有限,而且大部分都是貧苦百姓,患有夜盲之癥,到了夜晚一片霧蒙,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本來攻城就很吃虧,在這樣的情況下攻城,那就跟送死沒什么區別。
如此一來,管亥無奈之下,只能退兵。黃巾糧草剩余微末,好在攻城死了些人,又借助戰爭轉移了注意力,人力疲乏,并沒有造成動亂,最后勉強找人生火做飯,分食最后一點食物,微微墊了墊肚子,便就地睡去了。
梁習這才下了城頭,親自回來跟方夏復命。
“習不負貂蟬大人所托。”
方夏見他一身戰火,甚至左臂還被流箭擦到,親自替他重新包扎,道:“子虞,辛苦你了,我對內政還能有些見解,這守城之術,實在是一竅不通,全拜托你了。”
梁習臉上漲紅,這完全是激動地。
畢竟要說禮賢下士,這一點各路諸侯,還真沒有誰比方夏做得好,而且她名聲又是開了掛的,自然不可與旁人同論。而且古人就吃這一套,哪怕是作秀,只要有本事兒做一輩子的秀,人家也是吃的。
更何況,方夏一直覺得,她就是一個萬年游戲宅妹子,對于如今時代的了解,除了來自貂蟬那一點可憐的記憶,部分對游戲對歷史進程的了解,大部分的知識甚至還比不過這些古人,要不是開了掛,估計早就被玩死了。
因此,根本不會存在什么,因為自己身份高,而看不起別的出身低的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