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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馬駒似乎也注意到了林輝夜,它在遠處徘徊了很久,終于在確定林輝夜并無半點惡意后,朝她走來。林輝夜笑,待那馬駒走到自己身邊的時候,才將水袋中的水倒在地上。那小馬駒顯然是渴了,低頭拼命的喝水。
林輝夜也不急不躁,耐心的等它喝完水,才拍了拍小馬的嘴巴,輕聲道。
“好小馬。”
烏瀾見林輝夜這幅模樣,只覺得她有些與眾不同,卻又不知道她不同在哪里。
午后,未執烈急忙處理完軍務上的事情,就趕忙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這時候林輝夜已經從軍隊上回來了。他匆匆走過長廊就見烏瀾正帶著林輝夜參觀自己的府邸。那個女人依舊穿著昨日自己為她備的紅衣,此刻正蹲坐在府邸后面的小溪邊玩水。
那時的未執烈只覺得當日陽光熹微,林輝夜雖身著紅衣,卻并不妖艷,骨子里透著寧靜的氣息。然,他還沒看多久。就見林輝夜忽然暈倒了了。整個人就這么滾進小溪里去。
“林輝夜!”未執烈見狀,著急了。一下子就沖了上去。然還不等他去救,林輝夜就被烏瀾用鐵鏈從水里拉了出來。
“殿下。”
“松開!”見林輝夜被拴著鐵鏈的鎖骨又滲血了,未執烈一陣心痛。他側目看著烏瀾,又道。“把鎖鏈去了。”
“是。”烏瀾并不違抗未執烈的話,當即就把鎖鏈去掉了。
未執烈二話沒說,立刻命人將林輝夜抬進府內,止血。
夜半,林輝夜睜開眼睛,第一眼就望見了正坐于自己床邊的未執烈。他正望向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
“怎么了?”林輝夜輕聲問。
“你好些了么?”見林輝夜醒了,未執烈松了一口氣,趕忙問道。
“挺好的。”林輝夜答。
“一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
“足夠了。”聽未執烈這么說,林輝夜笑,她有些困倦的閉上眼睛,似乎又想睡了。
“什么足夠了?”
“沒什么。”
“林輝夜。”見林輝夜就要睡著,未執烈輕輕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又問道。“我的軍隊如何?”
“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男人啊……”林輝夜半醒,回答。
“那你考慮的結果如何了?”
“果然,赤國還是太弱了,不合適我投奔呢。”
“你!”聽林輝夜這么說,未執烈并不憤怒,只是心口一霎那籠上一層失落的感覺,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然而還未等他找到這種莫名失落的源頭,就有個小兵連滾帶爬的從門口滾進來,一進門就跪在地上顫聲喊道。
“執烈殿下!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未執烈挑眉,問道。
“軍……軍隊里的大部分士兵,似乎都中毒了!”
“什么?!”聽到小兵的這話,未執烈趕忙站起來,將那小兵帶出去。
“你說中毒了?是什么情況。”將小兵拽到門外,未執烈寒著一張臉問。
“剛剛的消息,說是咱們的士兵不知道怎么的……大片大片的頭暈嘔吐……有的甚至手腳無力,渾身疲乏。”
“是何原因。從什么時候開始的。”未執烈努力的想,卻連一點線索也抓不住。
“大概是……從吃過晚飯之后……軍醫說他們是中毒了……”小兵努力回想。“而那毒……源自水源。”
“水源……”未執烈喃喃的念叨這兩個字,而后……忽然有什么東西豁然開朗了。
錫地有兩條最大的河流,名為渭河與雲河,這兩條河流一直養活著錫地大片的百姓。自己家府邸里的那條溪流常年流動,最終會匯于渭河中去。而雲河正是平日里馬匹飲水常去的地方。
林輝夜……
林輝夜并不是在看軍隊……也不是要看自己的府邸……
她只是……想要下毒罷了!
“今天是第二日了罷……”林輝夜只覺得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她睜著眼睛望著屋頂,輕聲算道。“天明的時候……明河就該帶兵打進來了罷。那時候我磐朝一定會打個打勝仗……她會來救我回家……”
“林輝夜!”然,林輝夜的思緒很快就被沖進門來的未執烈給打斷了。
“執烈殿下找我何事?”聽他來者不善,林輝夜只是淡淡笑道。
“你……你!你這是想置我于死地么!”未執烈這么說著,一下子沖到林輝夜的床邊,抓著她的頭發將她摔下床去!
“執烈殿下要是歸順我磐朝,自然不會死了。”林輝夜猛然被拽下去撞在地上,所有的骨頭都跟碎了一般疼痛。
“你為什么騙我?”
“戰場和宮廷一樣,均適用于兵不厭詐這一說,難道這也要我教你?”林輝夜輕輕道。“未執烈……你要怪,就怪你那莫名奇妙的自信和那盲目的想要雄霸天下的野心罷。這兩樣中的任何一樣,都會使人變得愚鈍。而不巧,你兩樣都占全了。”
未執烈早知道這女人生性冷漠,卻在真正直面這件事的時候,還是被那刺骨的冰涼之刃扎入心中。
“太陽初升的時候……明河就會帶人攻進來,你……還是束手就擒罷。”
“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未執烈俯下身去,陰騭得捏住林輝夜的脖頸道。“我若是死了,也要拉你陪葬!你以為你就能等到天亮么!”
林輝夜掙扎,卻只覺得呼吸困難。她勉強的睜著眼睛,就見未執烈的嘴唇一張一翕的,似是在說些什么。她用力去聽,卻怎么也聽不真切。
“林輝夜……若你將來當了磐朝的帝王……我赤國,便要危在旦夕了……”見林輝夜的掙扎變緩,未執烈才道。“所以……別怪我……”
然而還不等未執烈說完,他便感覺有一突兀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那聲音冷淡道。
“為何不怪你。”
“誰!”未執烈猛然向后看,卻只感覺脖頸間一陣冰涼,大量的血液噴灑而出!
“我。”聽這口氣,未執烈能感覺到他身后的那個人似乎笑了。那人輕聲回答著自己的問題,帶著一絲戲謔的味道。然,這便是未執烈最后的全部記憶。
“明……明河?!”
面前的未執烈轟然倒地,林輝夜就見趙明河站在一片銀色的月光中,目光溫柔。她只感覺趙明河向自己俯下|身去,頃刻間便將自己橫抱于懷中。
幾乎與橫抱在同一時刻,林輝夜聽見趙明河在自己耳邊溫聲道。
“公主殿下,我來了。”
林輝夜還記得那晚,夜風涼颼颼的,趙明河就這么抱著自己,一步一步的朝著城墻上面走。
城墻兩側占滿了士兵,磐朝的。他們舉著火把,仰慕的看著自己的公主。然林輝夜并不在意這些,她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瘋狂的跳動著,滿是一種名為幸福的情緒。那種情緒不斷膨脹,幾乎就要滿溢出來。她努力維持,竟然連笑也不敢,怕若是自己一笑,這幸福便會如水流走一般。
林輝夜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趙明河終于抱著她來到了城墻的最頂層。
趙明河就這么在城墻上站定,面朝千軍萬馬微揚唇角,露出一個張揚的笑容。
林輝夜只覺自己被趙眀河微微舉高,置于胸前。
城下瞬間歡騰起來!
她聽他們喊道。
“公主殿下千歲!千千歲!”
“將軍大人威武!威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