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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諾咧嘴笑了笑。他想了想,小心開口問道:“林管事,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林管事心情好轉,無不可地豎起耳朵。
他諾向他打聽南國的消息,期待著能獲得些許線索。
然而,知識淵博的林管事對于南國一無所知。他轉動著一對好看的玻璃眼珠子,認真地思索片刻,很快就斷定他從未聽說這個名字。然而他也并沒有讓他諾失望。
“你說的這只鳥我并不知曉,”林管事道,“然而關于綠貓雀,我卻知道些許。”
和海獺一樣,綠貓雀原本并不屬于這片大陸,因此相當罕見。林管事卻恰好認識一只,名為碧煙。貓雀善于模仿貓語,是上佳的外交鳥員。碧煙就是往來于貓咪事務所和鳥類事務所的信使。一般而言,雄性鳥類的模仿能力和叫聲會優于雌性。然而碧煙作為一只雌性,打敗了諸多競爭對手,最終成為一名優秀的信使,并且一干就是十幾年,實在難能可貴。
為了更好地展開工作,碧煙還給自己取了一個貓界藝名:綠咪咪。
他諾想起要開魚餅店的苗咪咪小姐,心道,你們貓咪們取名字真是隨意呢。
事實上,貓咪們的重名度確實很高,尤其是那些曾經與人類相處過的貓咪。在貓咪咨詢事務所,沖著排隊的貓咪們隨口喊一聲咪咪,十只里頭有九只會回頭,剩下一只極有可能叫大黃。
“很少有貓知道咪咪的本命叫碧煙。”林管事道,尾巴尖兒輕輕打著旋兒,顯然是對于自己的博學廣識感到驕傲,“你提到一只名為碧霧的綠貓雀,我想,碧煙應該知道點什么。”
他諾欣喜地點點頭,覺得林管事的分析極對。“太好啦!”他呼喚道,“那我們可以去找到碧煙嗎?”
林管事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他諾肚皮上的毛毛都炸起來了,終于開口,緩緩說道:“讓我幫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諾從善如流,非常熟練地答應下來。“我懂,是有條件的!你說,我答應你。”他自認為自己已經深入社會,對于人情世故精進不少。
林管事嗤笑一聲,道:“你也不先聽聽我的條件就答應下來,萬一我要你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呢?”
他諾倒是沒想得如此深遠,他撓撓頭,問道:“那你要我做的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嗎?”
林管事搖頭。
他諾笑了起來,“那就是了,我答應你。”
林管事瞪了他一眼,大概是嫌棄他孺子不可教,也不再多言,簡單地將碧煙的聯系方式告訴他諾。“你找打她,就說是我介紹你過去的。碧煙會幫助你的。”
他諾啪啪啪地給林管事鼓掌。
林管事又道:“那接下去,你要替我完成一件事情。”
他諾坐直身體,豎起不丁點兒大的一對小耳朵,讓自己的表情嚴肅起來。
他諾回到羅家時,天色已黑,正好到了改吃晚飯的時候。小老板已經從白天的困倦中恢復回來,興致勃勃地張羅著要吃蝦。蝦是隔壁劉大爺回老家時自己下河抓的,裝在小木桶里,剛剛送來,還活蹦亂跳著。
“你回來的正好。”羅饗道,正想打算讓他諾幫他干點活兒,卻瞥見小海獺臉頰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兩道血爪印。“怎么回事?”他皺著眉頭,問道。
他諾疑惑了半天,才意識到小老板問的是他臉上的傷。“我幫林管事了小忙。”
“小忙……”羅饗忽然笑了起來,“你倒是大方能干。”
他這么說著,臉上的笑意只增不減,卻讓他諾有些害怕。他連忙解釋道:“真的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原來,林管事差遣他諾去了一趟林洲家。確切的說,他去的是林洲家公寓附近的小公園。那里是流浪貓的聚集場所之一。
“你去哪兒干嘛?”
“宣講傳統美德。”
羅饗震驚地看著他諾,桶里的河蝦趁他不備,撲通撲通往外蹦。羅饗沒理會,眉頭擰得更深,再次問道:“你去干嘛?”
他諾很認真地重復了一遍,“宣講傳統美德。”
林管事現在還不方便直接去城里,更不能冒著被林洲先生發現的危險。因此,他讓他諾替自己給附近的流浪貓帶一句話。
“做貓呢,最重要的是自食其力,靠迷惑人類獲取食物,算什么本事。”他諾一本正經地重復著。這是林管事的原話。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撓了撓頭,道,“我覺得林管事的語氣不太好,于是自己給改了下。”
“你怎么說的?”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爪短,大家都是社會貓,不可以做不要臉的事情哦。”
剛剛拿了別人河蝦的羅饗一時之間不知如何自處。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活該。”他言簡意賅地評價道。
他諾的兩條眉毛耷拉著,有些沮喪。“我說完,就被一只大花貓給撓了。他可兇了,跳起來有我一個人那么高。長得又大又肥又圓又狀,還有一條大花臂。我躲不開,臉被撓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回家了。”他諾感到有些后怕,“一開始的時候,那只大花臂還不肯放過我,追了我一條街。我跑得可快了。”說到這里,他又不免有些自得。比貓咪跑得還快的海獺,應該不多見吧。
羅饗一臉凝重,看著他諾,眼神又深又沉,不知何意。
他諾又道:“其實今天被撓之后,我認真反省了一下。”
“應該的。”羅饗道。誰讓你這樣不知死活去挑釁流浪貓。
可是他諾的回答卻出乎他的意料。“我反省之后,我覺得我不要養貓了。”
嗯?
羅饗一腳踢翻了木桶。哇啦一下,滿地都是蝦。
“你反省和你不想養貓有什么必然聯系嗎?”羅饗一字一句地問道。
“對啊,我反省了一下,覺得我想養貓這個決定是錯的。”他諾眨了眨眼睛,他看了眼正在群魔亂舞的河蝦們,吞下口水,決定不出聲提醒小老板了。
羅饗嗤笑一聲,無所謂道:“不養就不養。本來也是,你這么蠢,養什么貓啊。”
他諾居然贊同地點了點頭。“貓咪好兇哦。”他感嘆道,“所以我決定養狗狗。你不知道哦,就在那只大大花臂追我的時候,半路沖出來一只小狗狗,才一點點大,比大花臂還小,卻能直接攔住那只貓。后來大花臂嗷嗚一聲就逃了,我趁機也嗷嗚一聲跑了。”他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神采飛揚,正要繼續說些什么,注意力很快就被打斷了。
羅饗不小心捏死了手里的一只蝦,轉手扔掉,擦干凈手指,起身對他諾命令道:“收拾一下,臟死了。晚上吃蝦,你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