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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的旅館自助餐,其實就是原屬于流浪貓們的免費貓糧。毛春城相較于其他人類聚集地還算不錯,這里的人類對動物友好,生態環境維護有力,這也是建國后成精協會在此地建立分會的緣由。良好的外在環境吸引了一大批野生或流浪動物來到毛春城。
毛春人尤其愛貓,關于貓的形象和故事被鐫刻在毛春城的大街小巷。幾乎每一片住宅地都設立有流浪貓救助點,通常會有tnr(捕捉絕育放歸)志愿者定期巡視,為受傷或生病的流浪貓提供醫療幫助,補充免費貓糧存量。因為管理妥善,幾乎每只流浪貓都能得到很好的處理。而貓糧充足除了提供給流浪貓之外,還成為不少肉食小動物的深夜食堂。
刺撓撓先生落戶毛春公園后,第一時間占領了游樂園。巡視完新領土后,他當機立斷,做出一個戰略性的重要決策:拿下毛春公園貓糧供應點。流浪貓并不好惹,它們往往戰斗力極高,個性要強,又是小動物們的天敵。不過,幸運獸神最終落在了刺撓撓先生身上,彼時公園內的流浪貓群體里并無成精的大能,刺撓撓先生集結了一群成精后的小動物精怪們,成功拿下據點,順利建立起刺猬旅館自助餐廳。
此后數年,旅館的食客們和流浪貓群體一直相安無事,共同分享著來自人類的善意。這種美好的情景一直持續到去年的年尾。在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季節,公園里的臨時居民們斷糧了。
“一開始的時候大伙兒都沒在意,這種事情常有發生,通常是因為人類抽不出時間來安排,又或是天氣惡劣出行困難。總之,大家都很淡定,認為這不過是一時短缺,也沒有人借機生事。”刺撓撓先生嘆了一口氣,他目光深遠,似乎又回憶起那些不太美好的往事,“我們等啊等,等了一天又一天。”
一個月過去了,兩個月過去了。大雪將整座公園掩埋,白皚皚的路面上一個腳印也無。積雪壓垮枯枝,砸壞了原本的自助餐廳。他們像是忽然被世界遺棄一般,無人問詢。
耐不住性子的流浪貓們漸漸離開。一開始只是一兩只,最終他們成群結隊,消失在公園邊緣。留下來的都是些老弱病殘。
同樣斷了糧的還有刺猬旅館中的房客們。不能供應餐飲的旅館在救助的效率方面將大打折扣。旅館的經營一時陷入困局。刺撓撓先生不是沒考慮過再次遷居,但始終定不下來。一來搬遷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這對于已然捉襟見肘的旅館經營狀況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二來選址也是件麻煩事,近的地方沒有好的空地,遠的話得到百葉林去了。其實大多數的房客們其實還是城市小動物,他們已經熟悉城市生活,知曉如何與人類共同存在,貿然遷回到野外也不利于他們的生存。
春天帶走了積雪,大地重回生機,公園里的住客們終于能夠出門覓食,這給刺猬旅館帶來一絲喘息的機會。然而斷糧的危機仍在,讓身體有礙的房客們自力更生顯然不利于他們的修養,刺撓撓先生還是決定尋找新的餐飲供應源。這時候,他的表弟阿灰為他出了一個主意,為什么不試試外賣呢?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絕妙的主意。自助貓糧在某種程度上也是外賣,只不過外賣員是毫不知情的人類。如果能找到便宜穩定的外賣源,不失為上佳的替代方案,最起碼,能夠給刺猬旅館足夠的時間來思索下一階段的發展規劃。
他諾先是津津有味地聽完整個故事,然后陷入沉思。送外賣這個很好辦,只要客戶點單,愿意付錢,不管是什么食物,只要還在毛春城內,他都可以包辦。可要是在這之前加一個大前提,便宜好物,那就有得商量了。
他諾糾結地皺緊眉頭,問道:“請問您的心理價位是多少呢?”
刺撓撓扯下背上的一根小刺,在地面上比比劃劃,劃拉了半天,最終得出一個數,展示給他諾。
他諾的眉頭更深了。他雖然不執著于賺錢,但是虧本的買賣還是不想干的,最主要是他現在已經不是光桿司令了,后頭還有一溜兒打碟小弟等著發工資呢。有什么辦法能夠既幫助到刺猬旅館,又能讓神仙外賣正常運作呢?
他諾將求助的目光再一次投向小老板。
說起來也是奇怪,羅饗正經幫忙他諾的次數并不多。而多數情況下,他諾的求助只會換來一個毫無意義的眼神。但在小海獺心里,小老板始終是一個很靠譜的存在,話少能打脾氣暴,偏偏又是花容月貌。
遇事不決,為什么不問問神奇小老板呢?
神奇小老板沒有回應他諾的眼神,他轉向刺撓撓先生,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在貓糧斷了之后,是不是這里的精怪也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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獺:為什么不問問神奇海螺呢?
第64章 刺猬旅館(4)
他諾聽見羅饗的提問,好奇地歪著頭。他和羅饗一樣,進入毛春公園后的第一時間便留意到周遭的不正常。一般來說,哪怕是立于人類城市內的公園,只要有足夠成熟的植被,都會寄居不少野生動物,生氣也許并不充足,但多少總會有。
成精者,尤其是資深或是像他諾這般天生敏銳的成精者,往往能第一時間覺察到一個地區的生氣情況。他諾也是下意識地感受到毛春公園稀薄到幾乎消失的生氣。這很不正常,尤其是他見到公園里還生活著不少旅居的動物們。
有這么多的成精者和野生小動物,為什么會沒有生氣呢?
他諾明白過來羅饗的意圖,小老板是想調查公園里的生氣異常情況。真是位熱情的小老板呀!他諾在心里為羅饗點了一個贊。
受到表揚的羅饗絲毫沒有留意到小海獺贊許的表情。他擰著眉頭,看起來像是在思索一個難解的難題。
刺撓撓先生聽見羅饗的問題后,顯得有些吃驚,他立刻神經兮兮地將兩只前爪收緊爪交叉于胸前,似乎在猶豫著什么,看起來焦慮不已。
“好吧,我想這也沒什么。”最終,刺撓撓先生下定決心,他吐出一口氣,說道,“我可以都告訴您。在貓糧自助消失之后,我確實發現了一些不太尋常的跡象,想必您也留意到了。事實上,我也一直為此擔心著,不過,倒是什么也沒發生。”
起碼,他并未親眼所見。
不過還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首先是旅居在毛春公園的成精者們紛紛出現身體虛弱神經緊張的毛病。刺猬旅館收留的成精者多數是年幼的幼崽或是能力弱小的剛成精者,很容易受到外界環境的影響,本身的身體和精力素質都不夠強大,因天寒地凍和糧食短缺的緣故出現狀況倒也說得通。然而,一直到春夏到來,大地回暖,這種情況仍未減輕,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成精者尚且如此,心智尚未開化的普通動物們更加煎熬,不少小動物都跟隨流浪貓大團體的腳步,分散去城市的其他地區謀生。刺撓撓先生不得不向建國后成精協會求助,在協會的幫助下,部分熬不住的幼崽被送至生氣更加充沛更適合成精者居住的療養中心去了。
其次,刺撓撓先生最近總覺得身上不太對勁。具體說來,并不是他的身體出現問題,而是他覺得空氣中飄滿了“眼睛”。
他諾瞪圓了眼睛,不自覺地用爪子捂住兩邊毛乎乎的臉頰,一副很害怕又很想繼續聽下去的糾結表情。
羅饗若有所思。
刺撓撓先生繼續解釋道,“起先我以為是今年春天的柳絮太多了,也許是過敏。”
毛春城的城東沿河兩岸一帶種植著不少楊柳,據說是古時候傳下來的老樹,一直沒動過,每到春末天氣轉暖之時,漫天飛絮繁似雪。人在其中,不掩鼻遮面不能行。城東的人類和動物居民們都以習慣了。
“但是后來我感覺越來越不對。我總覺得自己像是被監視了一樣,能察覺到不善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像我用來。這種被人盯著的不適感太過強烈也太過密集,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后來,我慢慢和幾位有經驗的成精者交流,發現大家或多或少都感受到過。我這才發覺事情不對。”
刺撓撓先生幾番調查,最終將目光聚集在漫天的柳絮上。他盯著柳絮認真研究了整整一天,最終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眼睛”藏在柳絮里。
無數的“眼睛”。
就像無數的迷你探頭,悄無聲息地在風中凝視著他。
為了讓他的敘述更加生動,刺撓撓先生還認真描述了一番那些“眼睛”的具體模樣。
“一顆顆極小的小白點,若不是睜大眼睛仔細觀察,很難察覺。那些小白點是球狀的,中間有一抹黑色,就像豎著的瞳孔一樣,乍看起來像極了一顆顆獵食動物的小眼珠子在你眼前飄來蕩去。我伸手去勾那些小圓點,它們會像毫不起眼的灰塵一般隨之散開,但過不了多久,‘眼睛’們又會不動聲色地再次聚集。它們就像是有生命的一樣,如影隨形,用‘目光’交織出一張巨網,將刺猬旅館里的每只動物都籠罩期間。
我不知道它們是什么,看起來總歸不像是有善意的玩意兒。”
刺撓撓先生回憶著那些不太美好的畫面,深深吐出一口氣來,覺出一股不寒而栗的氣息。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毛刺覆蓋下的立毛肌正在緊密地收縮著,據說人類管這種感覺叫“雞皮疙瘩”。
他諾聽完刺撓撓先生的分析,啾地驚叫一聲,全身的厚毛都炸開了。他最不喜歡恐怖的都市傳說和封建迷信故事,光是腦補,就害怕到尾巴打顫。盡管害怕會被羅饗扔出去,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往小老板的大腿上撲去,把臉深深地埋在他的褲腿里,把墨鏡都蹭掉了。
自從三人開始談話后,阿灰就很識時務地躲在一旁沒有插嘴。此時他其實也很想撲到那位大人身上,只可惜他沒有實力也沒有他諾這樣的臉皮。可憐的小草兔只好將腦袋上的發夾取下,放開兩只長耳朵,緊緊地扯著聊以慰藉。
羅饗俯身,將手放在他諾的脖子后頭,發現那只小海獺很沒有出息地抖得更加厲害了。他無奈地搖頭,暗嘆自己的脾氣是越來越好了,一邊熟練地捏起小海獺的后頸肉,將他拋上自己的肩頭。
他諾趕緊用兩只前爪緊緊地扣住小老板的脖子,不停地用濕乎乎的黑鼻子蹭他,
“我警告你不準在我脖子上尿尿。”羅饗沉著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