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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崩潰地抱住了腦袋:“要是被發現,我就完了……怎么辦呢?我該怎么辦!”
昏暗里,猛的一聲拍門驚醒了他:“梁同學在里面嗎?梁同學?我是娛樂周刊的記者,想采訪一下你!”
梁竟升一呆,整個人瑟縮了一下,視野瞬間天旋地轉——完了,要被發現了!
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在哆嗦,害怕極了,只死死蒙住被子,仿佛這樣就可以從世界上消失一樣。
外面的記者們敲了一陣,一無所獲,腳步聲漸漸遠去,像是放棄了。
梁竟升虛脫一樣趴在床上,回過神時,背后被冷汗浸得透濕,黏糊糊貼在身上。
不知過了多久,他從渾噩的昏睡里醒來,餓得前胸貼后背,梁竟升只好爬下床,用羽絨服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又戴了一只厚實的口罩,小心聽著外面的動靜。
確定沒人,才謹慎地打開門,出去買飯吃。
萬萬沒有想到,剛剛走出宿舍樓,一大群蜂擁的記者們,像餓狼撲羊似的,立刻將他團團圍住,黑壓壓伸來的話筒,差點塞進他嘴里!
“梁同學,你的《永別過去》單曲目前已經排到第十二位,請問你對前十有信心嗎?”
“梁同學,聽說你是因為追求女孩子才參加的全民星秀賽,你現在追到她了嗎?”
“梁同學,這首歌你是怎么創作出來的呢?有沒有想過會突然爆紅?”
“梁同學……”
梁竟升懵了,大腦一片空白,記者們你一言我一語炮彈似的話語連珠,像罹難偏頭痛的收音機,嗡嗡嘈雜得要命。
“我……”梁竟升無聲地張開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滿腦子都是恐懼,他驚恐慌張地望著圍上來的記者,像是看見洪水猛獸。
混亂中,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娛記奮力擠到他面前,渾厚的嗓門頓時覆蓋了雜音,在人群嚷嚷得里格外清晰:
“梁先生,請問這個視頻上的人是你嗎?”
他手里的智能終端投影出一支短視頻,環境似乎是教室外的走廊,一個頭戴鴨舌帽的年輕男生,一邊彈著吉他一邊唱情歌,周圍學生們來來往往,有人拍下這一段,傳到網上。
梁竟升把視線挪到短視頻上,下意識點了點頭。
得到肯定答復,娛記陰惻惻一笑:“如果這是你,那么請問梁先生,為什么你在視頻里唱歌的聲音,和《永別過去》這首歌的聲線完全不一樣?”
“啊!”梁竟升大夢初醒,如同被人當頭砸了一棒,眼前一黑,差點嚇得昏死過去,他嘴唇在顫抖,手指在顫抖,全身無處不在抖。
“那是……我……”
娛記見他反應,更是肯定了八、九分,聲音越發咄咄逼人:“梁先生,能不能解釋一下?《永別過去》這首歌真的是你創作演唱的嗎?難道是你偷竊了別人的歌?冒名頂替?!”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梁竟升當然答不出來,麻木的腦袋里只剩下完蛋兩個字。
身體像是著了火,口干舌燥,又像是從冰窖里走出來的,凍得結了冰,忽冷忽熱,額上冷汗滾滾淌下,流也流不盡似的。
一瞬間的死寂后,周圍眾人被這記重磅炸彈驚得炸了鍋!
“什么?!”
“竟然是冒名頂替?難怪一直躲著我們,生怕被采訪到呢!”
“真的假的?梁同學,你不說點什么嗎?”
越來越多人開始圍觀,記者們像一堵人墻,堵得他無法呼吸,恍惚間,梁竟升仿佛看見系花學姐正站在不遠處,看自己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笑話。
他一個激靈醒過神,被逼急了,突然掀開口罩,破罐子破摔,指著娛記的鼻子破口大罵:“你閉嘴!你有什么證據?你憑什么說我是假的!那首歌就是我唱的!”
“哦?”娛記扶了扶黑框眼鏡,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還死鴨子嘴硬呢?既然你堅持,不如當著大家的面,唱一次,怎樣?大家都有耳朵,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梁竟升徒然語塞,豆大的汗水順著脖子滴落,他覺得自己真的是個傻子,否則怎會落入這樣顯而易見的陷阱里!
“我……我感冒了,嗓子不好……”他反復地扯著漏洞百出的借口,臉上的血色盡數退了干凈。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看他的眼神越來越微妙,梁竟升仿佛被扒了一層皮,赤身裸體被眾人目光寸寸凌遲。
“梁先生,你知道這首歌的下載量嗎?現在已經500多萬了,相當于你盜竊了別人價值500萬的財產!這是要坐牢的!”
這句話是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竟升死死瞪著眼睛,像被槍射中的兔子一樣驚慌失措,最后終于被徹底擊潰了心理防線,大哭出聲:“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偷別人的歌的……對不起……”
梁竟升在采訪中痛哭流涕,被無數直播平臺同步播出,這個勁爆的消息,瞬間引爆了網絡!
既然他是假的,那真正的歌手究竟是誰?
不遠處,一輛純黑的飛行跑車默默停在馬路邊。
穿著黑色立領風衣的男人端坐在后座里,修長的雙腿交疊,靠著椅背閉目養神,他不言語時,安靜冷淡的模樣,宛如一尊大理石雕。
助理周桐小跑過來,低聲向他匯報情況。
小桌上的投影屏正播放著梁竟升在眾人面前的丑態百出,季沉宣瞥一眼,旋即露出一抹平靜的不屑:“各大媒體的口舌都安排好了?一定要統一口徑。”
周桐忙不迭地點頭:“我明白,這次的烏龍實在有點棘手,那錄音艙里也沒監控,又不能透露那位蕭先生黑戶的事,除非讓他們兩人當場對峙,否則除了那個偷歌的家伙自己當眾承認,還真沒什么好法子。”
季沉宣皺著眉,用帕子捂嘴咳嗽兩聲,嗓子帶著一絲病態的嘶啞:“繼續讓法務部的人盯著這事,我要讓他得到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周桐暗自咂舌,以他多年來對季沉宣的了解,這位上司向來是口吻越淡,火氣越大,梁竟升這廝,不死也得脫層皮。
見季沉宣一直咳嗽,周桐遞了保溫杯過去:“這天兒倒春寒,小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