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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風和拓克圖哈哈一笑,都說無妨。
郁帶衣眉毛輕輕一皺,放于桌下的手指不由微微抽動。
黃衣見他不肯舉杯,皮笑肉不笑的道:“怎么,郁兄不肯給黃衣這個面子嗎?”
郁帶衣哈哈一笑,舉起杯來,道:“哪里,哪里,黃衣兄的敬酒我怎敢不喝?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叫做敬酒不喝喝罰酒,我這杯若是不喝,黃兄豈不是要給我倒上一杯罰酒了嗎?”他這話中隱約有所指,黃衣聽了,嘴角不由微微搐動,但拓克圖和謝長風兩人心中興奮,竟是沒能聽出絲毫端倪。
黃衣緊緊盯著郁帶衣,然后一口將杯中酒喝完,道:“郁兄,我先干為敬了?!?
郁帶衣神色不動,也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黃衣見他喝干,不由哈哈大笑,臉上神情甚是寬慰。而在這時,坎克輪卻走了進來,大聲笑道:“大哥,黃衣大師的麻藥果然厲害,那些個鳥人喝了酒之后,全他媽倒在地上了。我還有點不放心,便拿刀捅了兩個,嘿嘿,他們卻象個死豬一樣,連哼都不哼一聲!”
拓克圖道:“黃衣大師的東西自然好用,這還用你來說嗎?既然事情辦完了,就叫人先收拾收拾,沒有其他的事就不要來打擾我們了。”
坎克輪興沖沖而來,本想象平時一樣,也能坐在桌上喝上一杯。但他卻沒想到,不僅被拓克圖說了幾句,且又讓自己出去,心中極為不爽。不過,自前一日他被拓克圖打的吐血后,他對自己的這位大哥愈發的畏懼,此時心中雖然不爽,卻不敢多說什么,嘴巴囁嚅了幾下,便轉身欲走。
坎克輪剛一轉身,卻被黃衣叫住了。
黃衣笑道:“坎克輪終日在這琉璃島上巡視,血集丹能成,他也有一份功勞。來,坎克輪老弟,我敬你一杯。等喝完這杯酒后,你再去辦事不遲。”
坎克輪聽他如此說來,心中極為興奮,也不待拓克圖說話,便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后一口干掉。黃衣哈哈大笑,道:“好,好,有你這一杯,尊者交代我黃衣的任務便算是全部完成了!”
一旁的謝長風笑道:“黃衣兄這話是怎么個說法?難道這敬酒也成了黃衣兄的任務了嗎?”
黃衣正要開口,郁帶衣卻冷笑不止,道:“這敬酒可不正是任務嗎?”
黃衣見他冷笑,不由嘿嘿笑了兩聲,道:“不錯,這敬酒正是尊者他老人家交代的,不過,郁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微微一頓,他沉下臉來,又道:“其實,你便是知道又能怎樣,我敬你的那杯酒,你還不是喝了下去?”
他說到這里,神情早非剛才那般笑容滿面,語調更是陰沉森冷。謝長風和拓克圖聽到這里,心中都有不安的感覺。
拓克圖看向郁帶衣,急道:“郁先生,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難道黃衣他……”
郁帶衣嘆了一聲,道:“所謂鳥盡弓藏,這話你們應該聽過吧?”
一旁的謝長風大驚,道:“郁兄,這……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郁帶衣冷笑道:“亂說?謝長風啊謝長風,你別忘了,議事廳上的眾人能喝一杯摻有麻藥的酒,那我們又豈能免得了?在你自己的心中,或許對尊者是有天大功勞的,但在他老人家的眼里,你和我與那些在議事廳里的人并沒有任何的區別。不過就是一只幫他捉拿兔子的獵狗罷了!”說到這里,他看向拓克圖坎克輪,又道:“你們若是不信,不妨試著運轉一下體內的元氣,且看看我說的對不對?”
他這話尚未說完,眾人早已忙不迭的運氣查毒,這一運氣,幾人臉上頓時煞白!
坎克輪怒道:“黃衣,你……你竟敢在酒里下毒?”
黃衣淡淡道:“毒?錯了,錯了,是麻藥才對。哦,我倒是忘了說這藥的名字,這是用天池迷蛇的口涎和九葉紅花煉制出來的,所以它又叫涎紅!這藥服后全身綿軟,元氣盡失,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奇藥??!”
謝長風慘笑道:“黃衣,你我已有四十年的交情,便是尊者,也是在你的引見下認識的。我實在沒曾想到,你……你竟然也來害我?!?
黃衣默了半晌,道:“謝兄,此乃尊者吩咐的,我黃衣不過是奉命行事而已。不過,你我交情菲淺,到時我給你一個全尸吧!”微微一頓,他心中似是過意不去,又道:“謝兄你放心,我還會在這琉璃島上選一塊風水好的地方將你安葬,你就安心的去吧!”
謝長風罵道:“去你媽的什么交情吧,老子認識你算是瞎了眼了!”
謝長風一罵,坎克輪和拓克圖也都忍不住開口大罵,他們不僅罵這黃衣,便是連剛才滿心敬仰的什么尊者也罵了個痛快。只可惜這幾人醒悟的晚了,一身絕佳的功力竟是半分也使不上來。罵得一會,那藥力襲來,幾人立時昏睡。倒是一旁的郁帶衣淡淡而笑,卻仍是安好的坐在那里。
黃衣見郁帶衣安然無恙,心中不由吃驚,道:“郁兄功力深厚,竟然可以支撐到現在卻依舊不倒,實在是令黃衣敬佩!”
郁帶衣笑道:“黃衣兄,你用不著敬佩我,說實話,我到此時依舊未倒,并不是這藥的效力不夠,又或是郁某人功力深厚。呵呵,既是尊者煉制出來的藥,天下又有幾個人能抵擋的?。俊彼f到此處,眼中忽然放出厲光,騰的一下站起身來,沉聲道:“告訴你吧,我只所以沒倒,那是因為我壓根就沒喝這酒!”
黃衣大驚,急道:“不可能,我明明看著你喝下去的!”
郁帶衣冷笑著,揚首張口,忽的吐出一口泛有酒氣的水來。復道:“不錯,我確實是喝了下去,可是我并沒有讓它流進肚中,而是在咽喉處就用一團元氣將它包裹起來!呵呵,黃衣啊黃衣,你莫非連這點小把戲都不知道嗎?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說到這里,他一揚眉毛,又道:“不,不,應該是我讓你失望才對,你本想兵不血刃的就將我們拿下,可現在……呵呵,實在是讓你失望了?。 ?
兩人相對而視,誰也沒說話,彼此間的目光中充滿了怨毒。一時間,這秘室里竟是安靜了下來。
良久,黃衣忽然笑了,道:“郁兄,你確實讓我佩服,能看穿這一計的人又怎能不讓我佩服呢?”
郁帶衣也笑道:“你錯了,倒并不是我看穿了你,而是我知道,這血集丹一成,也就是我們這些跟隨者的末日了。鳥盡弓藏,這本是至理,所以我早有準備,而剛才你一說起什么麻藥來,我便知道你的打算。況且,這酒一上桌,就一直是你執壺,我又怎敢不防呢?”
黃衣冷笑道:“你既然知道血集丹一成,便是自己的末日,那你為何還要費盡心血煉制這血集丹呢?你該知道,尊者因為種種原因,無法親自煉制血集丹,而除了你,這天下間似乎還找不出幾個能煉制血集丹的高手。”
郁帶衣淡淡而笑,道:“很簡單,因為我也想要這血集丹?!?
黃衣大驚,道:“你……你瘋了嗎?竟然連血集丹的念頭也敢動?”
郁帶衣一臉的鄙夷,道:“黃衣,你是傻了還是癡了?我連死都不怕,便是想要這血集丹又能怎樣?再說了,動不動這念頭,都是一死,與其如此,我還不如拼上一拼。實話告訴你吧,我賭的就是尊者不會親自來收這血集丹,而恰恰令我高興的是,郁某人賭對了!”
黃衣冷笑道:“死?死又算什么?等你嘗到不生不死卻又歷經天下各種苦刑之后,想必你就不會做如此說了!”微微一頓,他又道:“算了,尊者的手段你沒嘗過,說了你也不知道……不過,你認為你自己賭對了嗎?難道我黃衣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郁帶衣笑道:“自然不是,你黃衣乃七賢居位列第五的高人,天下間的修者又有誰不認識你黃衣?而我呢,不過是焚心谷的無名小卒,能有一點薄名,那也是沾了我兄長的光。兩相比較,我哪敢看不起你黃衣呢?”
黃衣冷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又怎敢做下這種事情?”
郁帶衣伸手拿過一個杯子,將里面的酒倒空,復給自己倒了杯茶,曼聲道:“黃衣兄應該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靠武力就可以解決問題的。比如說現在,黃衣兄比我厲害若干倍,但可惜的是,你一樣不能殺了我!”
黃衣一皺眉毛,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郁帶衣輕輕吹去茶上的浮沫,淡淡道:“很簡單,今日你一殺我,最多三日之后,黃衣兄胸中的秘密----某件你絕對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呵呵,怕是就要昭示天下了??!”
黃衣冷笑道:“秘密?我胸中的秘密實在是太多了,不知道郁兄說的是哪一件呢?”他口中冷笑,但暗地卻悄悄運轉體內元氣,手上也偷偷掐了個法訣。他知道,這郁帶衣此時如此沉著,想必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握有自己的什么秘密。但自己心中秘密實在太多,不可告人的地方怕是連自己都數不過來,所以,無論這郁帶衣將要說出什么話來,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滅口。且自己來這琉璃島之前也根本就沒想留任何人的性命!不過黃衣也清楚,這島上最難對付的除了拓克圖之外,就要數這郁帶衣了。若論武力,拓克圖這家伙身為石妖,從一塊靈石修煉至今,也不知熬了多少歲月。如果不是暗施手段,拓克圖一身極其霸道的妖術他未必就能對付的了。不過這家伙到底是個石妖,心眼還是欠缺,兩相綜合,終究不成大患。而這郁帶衣卻又有不同,論實力,他在拓克圖之下,比起黃衣更是多有不如,但這人心機深沉,常有令人意外的招數,是以,黃衣最為擔心的就是他。
郁帶衣不緊不慢的喝著茶,淡淡道:“你雖有萬千秘密,但唯有一件是你最為擔心的。黃衣兄不會不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吧?”
黃衣冷笑,道:“我最擔心的嗎?哼,如果我猜的不錯,郁兄說的想必就是我和尊者之間的關系吧?難道你想以此來要挾我?”
郁帶衣笑道:“不可以嗎?你來想一想,名滿天下的七賢居的五當家竟然和這世間最為神秘、也是行事最為陰毒的尊者勾結,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了……呵呵,這該引起多大的震動???尤其是你七賢居的幾位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