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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七知道郁帶衣話里的意思,嘿嘿一笑,也不理會,道:“修格長老,他們到底是怎么說的?你老且說來聽聽。”
修格道:“其實也很簡單,他們說只要公子饒了他們兄弟三人,從此當(dāng)唯公子馬首是瞻。”
林小七哈哈一笑,道:“這意思就是說,他們愿意為我效力?”
修格點頭道:“不錯,他們就是這個意思。”
林小七忽然陰下臉,冷笑道:“他們倒是想的美事,林某不才,卻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收的。長老,麻煩你回去告訴他們,如他們這般貨色,林某還不稀罕。”
郁帶衣在一旁卻忽然來了精神,急道:“公子,且等等。”
林小七道:“等什么?莫非這三個人的身上還能榨出什么油水來?”這主仆二人也算心意相通,郁帶衣僅僅眼光一亮,林小七便已嗅到某種‘好處’的味道來。
郁帶衣笑道:“油水自然是有,但是究竟有多豐厚,這要和他們仔細談過才知道。”
林小七翻了個白眼,道:“我還以為有什么特殊的油水,放心吧,我就是要殺他們,也先得榨出點油水才殺。”
郁帶衣笑道:“別急啊,你先聽我說嘛。”他用手一指周圍枯萎的樹木,道:“咱們遠的不說,單這方圓十里的樹木就可以用到這兄弟三人。公子你看,這些樹木已經(jīng)完全枯死,如果想要恢復(fù)原貌,我看至少要十年之期。但現(xiàn)在有了這木氏兄弟就不同了,他們本是木妖,只要盡力,不過一月工夫就能使這島恢復(fù)原貌。至于其他的好處嘛……我聽人說,木妖族人喜歡奇怪珍異寶,還有一些古怪的法器,咱們不妨問問這兄弟三人……”微微一頓,他又道:“說真的,公子,你難道真不想收下這三人嗎?”
林小七奇道:“我為什么要收他們?”
郁帶衣嘿嘿笑道:“公子,你可別忘了今天在他們手下吃的虧啊!你想想,如果今天換了你是別人,那么他的下場會有多慘?說真的,逍遙島現(xiàn)在正缺少象他們這樣的高手,我瞧這三個人不僅功力深厚,且夠陰夠毒,用來做打手那是在合適不過了!”
林小七略一沉吟,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天朝之行,似乎正需要他們的奇技……不過,如你所說,這三人夠陰夠毒,放在身邊,又怎么知道不是一根毒刺呢?”
郁帶衣陰笑道:“放心吧,公子,三天之后,保管你有三個衷心耿耿的打手!”
這兩人說的高興,滿臉奸笑,一旁的修格見了,不由渾身冒冷汗。
第七卷
第一章
風(fēng)輕云逸,逍遙島外一葉輕舟緩緩駛來。這輕舟不過七八尺長,船上無槳無舵,更不用說什么風(fēng)帆之類的東西了,實在是簡陋之至。船頭之上,一個黑衣大漢昂首而立,視線緊盯著逍遙島,嘴里喃喃自語著,也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這一葉小舟原本平常,在天朝任何一個湖泊河渠都能見到,但讓人感到驚訝甚至是詭異的地方也正在這里。如斯簡陋的小船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大海之中?
在逍遙島周圍巡查的絳赤和他的兄弟早已注意到這艘小船,只因它來的極為怪異,幾乎在眾人的視線中是憑空而現(xiàn),所以他按住意欲上前斥問的兄弟,靜觀其變。作為鮫族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絳赤能感覺到潛伏在那葉輕舟上的危險氣息,所以他并不想貿(mào)然而動。雖說來者不善,善者不來,但至少也得摸清這來者的目的吧?
絳赤緊緊的盯著緩緩而來的輕舟,右手輕揚,身旁的一眾兄弟已是擺好了一個迎敵的陣勢。鮫人在水中的陣勢與陸地上的陣勢大不相同,陸地之上,無論這陣勢里有多少人,對手總是能一眼視之。而鮫族人利用海水障目的原理,或浮或潛,或隱或現(xiàn),除了空中一個生門,這布下的陣勢可說處處兇險。而此時此刻,隨著那小舟的推進,數(shù)十名鮫人已在悄無聲息間完成了包圍。尤其是來人進島的幾個途徑,更是嚴加防范,若來者硬闖,少不得要吃點苦頭。
舟上的大漢將這一切早看在眼里,但他卻絲毫不見驚慌,反是笑意盈盈。他看向逍遙島上那巍然矗立的石宮,眼中不禁流露出羨慕和贊許的神色。嘴里喃喃道:“也不知是這小子是真有運氣,還是他確有門道,這短短時間,竟被他弄出這么一番氣象來。哎,要說我主當(dāng)真是通天慧眼,早早看出他是大周天劍的宿主……”搖了搖頭,他又道:“ 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這座原本是妖氣氤氳的石人島竟成了人間仙境,佩服佩服……啊,不對,不對,應(yīng)該是幾個月的時間才是,我倒是忘了有一年的時間應(yīng)是在那幻境中度過的……”這人喃喃自語,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逍遙島上諸般美景,語氣中卻是對林小七這一年多來的境遇了若指掌,仿如親見。而逍遙島上的那座石宮原本是一座石山,經(jīng)過巴各特和島上石妖的努力,依山雕琢,隨勢而建,此時竟成了一座天成的石宮。這石山原本就有數(shù)十丈之高,一番精心構(gòu)建之后,去其粗礪,更見秀麗,倒顯得比原來更加的高聳。尤其是山頂上的那座輕衣閣,恍若這石宮頂上的一顆明珠,在云霧之間,海風(fēng)之中,更見瑰麗。
輕舟駛來雖是緩慢,但咫尺之途,不過片刻就到。舟上漢子終于是將視線收了回來,看向海中的鮫族人,哈哈笑道:“幾位兄弟請了,敢問這里可是逍遙島?”
絳赤面色沉穩(wěn),緩緩道:“你是什么人?我逍遙島改名不過最近之事,從無外人知曉,你又是從什么地方聽來的?”面前這漢子看上去粗曠豪邁,且言語溫和,但絳赤卻不敢有絲毫大意。別的不說,單這人僅憑一葉輕舟便能穿越這茫茫大海,就足以說明其人的可怕之處。如這樣的小舟別說是在這大海之中,便是尋常湖泊里,若遇上風(fēng)高浪急之時,也難以保全。更何況,絳赤已從來人的身上看出一絲異與修道者的氣息。
那漢子卻哈哈笑道:“這位兄弟,你不用問我是從哪里知道的,我只問你,這里是不是逍遙島?而這島上的主人又是不是我家林兄弟?若是,你便代我通報一聲,就說故人來訪……是了,這位兄弟怕是我來意不善吧?哈哈,你放心好了,你只管去通報,說有常姓故人來訪。若你家主人說不認識我這個故人,我扭頭就走,絕不二話,你看如何?”
絳赤微微皺眉,道:“先生姓常?敢問大名是……”
漢子笑道:“好說,某家大號常阿滿。煩勞兄弟這就去通報吧。”
“既如此,那就請先生稍侯。”絳赤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卻是一聲長嘯,這嘯聲忽長忽短,或揚或抑,正是鮫族人平時用來互通聲訊的。島上有人聽了這嘯聲,已明其意,忙不迭的向郁帶衣稟報去了。
而此時的林小七正在輕衣閣前的石頭上呼呼大睡,身邊倒著一個空酒壺,一碟沒吃完的肉脯,碎銀卻不知道瘋到哪里去了。他嘴角流有涎水,滿臉不懷好意的笑容,卻不知道夢里遇上了什么好事情。正睡的快活時,卻聽耳邊有人喚道:“公子,醒來,公子,醒來。”
林小七打了個呵欠,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后,道:“是你啊,老郁,叫我何事?”
來者正是郁帶衣,他替林小七拂去頭上一根雜草,笑道:“公子,有故人來訪,你迎是不迎?”
林小七一楞,道:“故人?我有什么故人?再說了,即便有與我相識的人,他又怎會知道我在這兒呢?”
郁帶衣道:“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不過,這人說他叫常阿滿,我倒是聽過修魔者中有他這么一個人物。公子與他是老相識嗎?”
林小七一聽常阿滿三字,不由一躍而起,笑道:“是老常啊,快,快,快請他上島。”
郁帶衣道:“公子與他果然是老相識,不過……”他說到這里,微微皺眉,又道:“公子,這人我也曾聽說過,他本是魔道之人,功力雖說不錯,但要說僅僅憑借一葉輕舟便能跨越茫茫東海來到我逍遙島……這個,怕是散仙也難以做到這一點吧?再說了,公子上島及我逍遙島更名不過數(shù)月前的事情,外間絕難知曉,他又是從什么地方知道的呢?而且直接就找上門來了?”
林小七哈哈笑道:“老郁你放心吧,這家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修魔者,他是……”說到這里,他忽然想起怒瞳曾說的話來,不錯,這常阿滿并不是普通的修魔者,而是與魔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guān)系。但恰恰是因為這種關(guān)系,自己才會有了今天的這般境遇……若不是他,自己又怎會與軒轅沐反目?若不是他,自己又怎會和師姐分離?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因為他暗中搗鬼,自己又怎會被人誤認為是殺害郁輕侯的兇手呢?不,這不是什么搗鬼,而是**裸的栽贓陷害!
這一瞬間,往事歷歷與林小七的腦海中游走,雖然怒瞳也曾說過魔界之人對他并無惡意,但今日種種也多拜他們的‘恩賜’,自己應(yīng)該是感激呢?還是應(yīng)該憎恨?一時間,林小七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朋友本來不多,除了古無病外,這常阿滿倒是與他投機,所以剛才一聽常阿滿三個字,便覺得歡喜異常,倒是沒有想的太多。但此時一經(jīng)想起,心里又覺不是滋味,再看一眼身旁的郁帶衣時,又悚然想起,這家伙的侄子可不就是死在常阿滿的‘手里’嗎?不錯,郁輕侯雖不是常阿滿親手所殺,但畢竟與他有關(guān),這事少不得還要多多遮掩才是……
郁帶衣并沒有聽林小七說過這段往事,此時見他發(fā)楞,便道:“公子,你想什么呢?這人到底見是不見?”
林小七哈哈一笑,道:“見,有朋自遠方來,自然要見!不過這家伙當(dāng)年騙過我一次,我心里實在是有些不舒服……這樣吧,老郁,你先將他帶上島。然后隨便找個洞給他休息。我呢,再睡上一覺,等明天這個時候再去見他。記著,這其間茶水糕點什么的一概不許上,酒菜更是免談……奶奶的,誰叫他當(dāng)年哄騙與我?先叫他吃吃苦頭再說。”
郁帶衣不知道林七心里轉(zhuǎn)的究竟是什么主意,見他如此胡鬧,猶如小兒戲耍,不由苦笑幾聲。不過他見怪不怪,知道自己的這個主人就是這般德性,當(dāng)下也不多說,轉(zhuǎn)身去了。林小七見他離去,翻身又倒在大石之上,將壺中的殘酒一口喝盡,喃喃道:“老常啊老常,你當(dāng)初對不起我,今日讓你等上一等也是應(yīng)該的。我這也算是以德報怨了,你就知足吧……不過,你今天來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你和怒瞳一樣,早就將我算計在內(nèi)了,但今日已經(jīng)非往時,我林小七又怎會……嘿嘿,且等著吧,這一天半的時間應(yīng)該可以讓你明白,我林小七再不是往日的那個林小七了!所有的一切,等你明白后,咱們再慢慢扯吧……”
山風(fēng)拂來,清爽宜人,他嘴里喃喃的說著,頭一歪竟是又睡了過去。
這一睡竟是一日一夜,醒來時,已是第二天的夜半,空中月朗星稀,四圍浪聲輕拍。林小七打了個哈欠,瞧瞧左右寂靜無比,嘆了口氣,道:“看來我在這島上竟成了閑人,睡了這么久居然沒人來喚我。也罷,再睡就是……”又打了個哈欠,往石上一躺,竟又是悠哉游哉的睡去。卻是把常阿滿忘了個干干凈凈。這段時間,他有空就睡,經(jīng)常是一睡三五日不醒。郁帶衣起先還來催他一催,但次數(shù)多了,也懶得多管,反正這島上人才眾多,這位當(dāng)家島主有沒有都是一個樣。而且這林大島主少年心性,心血來潮時,總有一些古怪心思。比如某一日他突發(fā)奇想,要將這石宮的頂層上種滿花草,試問,這石上如何能生花草?郁帶衣無奈,只好在島上挖取泥土弄出一個空中花園。所以,郁帶衣催了一兩次后,也樂得不管,少一些林大島主的無理要求,自己也好將精力放在正事之上。
其實,林小七這段時間嗜睡并不是他變的懶了,沒上島前,他常年四處浪蕩,精力可說充沛之極。自當(dāng)了這島主之后,雖說不用他操什么心,他也懶的多操什么心,但好動的性格卻是沒變。就說那個空中花園,他自己也是費了一番心思,其中泥土倒是有一半是他自己挖取來的。這段時間之所以如此嗜睡,是因為自那天和木氏三兄弟一戰(zhàn)后,大周天劍傳承所帶來的記憶碎片會時常浮現(xiàn)在他的腦海之中。但這樣的記憶碎片零散不堪,若非遇到什么危險時刻,很難呈現(xiàn)一個清晰的印象。而這樣的記憶往往來的突然,去的又快,想抓住些什么的時候,經(jīng)常是一閃而沒。不僅不能從中獲得什么,反而是被它弄的心煩意亂。時間一長,林小七不勝其擾,便經(jīng)常在身邊備一壺酒,有了什么零散的記憶突現(xiàn),便先將自己灌個三分醉再說。他原以為酒后好睡覺,只要自己大夢周公,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也就不來打擾自己了。但沒想到,如他這般沒心沒肺的舉動卻讓自己找到了一個整理那些記憶的好途徑!每一入夢時,那些原本零碎的記憶便會變的清晰而有條理,而自己因為這記憶產(chǎn)生什么疑問時,這些記憶又會變成一根根的藤蔓,這藤蔓上又長滿一個個的瓜果,自己可以順著這些藤蔓去尋找蘊藏在這些瓜果里的一個個自己需要的答案。也盡管這些藤蔓及藤蔓上的瓜果數(shù)以萬計,其中蘊涵的事物涉及更是達到億萬,他根本就無法一一盡閱。但好在他這人對人私密并不感興趣,所以只找一些有關(guān)于武技、功法的東西加以鉆研。那日和木氏三兄弟一戰(zhàn)后,他對那些武技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那看似簡單的一招為什么能在那一剎那產(chǎn)生如斯的威力?記得和木氏三兄弟第一次過招時,他幾乎有了放棄的念頭。但那一剎那,莫名的記憶突然閃現(xiàn),簡捷、兇狠、卻又帶著靈動和飄逸的一招在閃念間便重創(chuàng)了對手!其實事后想來,那僅僅是恰到好處的一次擰腰,墊步以及閃避后適時的出腿!而這也正是讓他最為震撼的地方!
因為這睡夢中的記憶,林小七這段時間一有空便呼呼大睡,郁帶衣不明究竟,但樂得這島上少個精力‘充沛’的島主,所以也很少打擾他。碎銀與林小七心意相通,更是乖巧的自己去找樂子,也不在象往常一樣的纏著他。
但是,這島上并不是沒有事情需要林大島主處理,比如說常阿滿的來訪。因為心中還有一絲對常阿滿的氣恨,林大島主刻意選擇了忘記。而島上實際的主事人郁帶衣,也因為事情太多,早不知將這常阿滿拋到哪里去了。如此,林小七這一睡竟又是一天一夜……
在石宮的底層有一排未經(jīng)休整的石洞,在逍遙島上呆了幾天的常阿滿就住在這里。此時,他正站在洞口,看著面前的一個小妖,翻著白眼怒氣沖沖的道:“姓林的呢?姓林的呢?晾了我好幾天,這氣也出的差不多了吧?媽的,快去叫他來見我,今天若是再見不到他的身影,老子就將這島掀個底朝天。”
站在他眼前的小妖也是個勢利眼,他見島主和郁大總管對這常阿滿不理睬,想來也不是個什么大人物,當(dāng)下不陰不陽的道:“公子不見你,小的有什么辦法?真要是見了你,我還樂得不伺候了……”原來那天郁帶衣吩咐下來時,怕這常阿滿真有什么急事,所以讓這小妖隨身伺候。其實說是伺候,不過就是監(jiān)視,免得常阿滿滿處亂跑而已。但因為這石洞太過簡陋,呆了幾天后,這小妖已是大不耐煩,心中早就無限懷念起在石洞之上的光景來。
常阿滿正是有事而來,而他也知道林小七對自己必有怨憤,所以起初被安排到這石頭洞時并沒有多說什么。但幾天呆下來后,林小七卻總是不見蹤影,眼看再有兩天就是某件事情的期限,他這才真正的急了!再說了,這石洞的環(huán)境太過惡劣,其中并無擺設(shè),惡臭更是難當(dāng),自己在里面呆了一天后,身上味道實在難聞。再加上這幾日并不見有人送來飲食,他肚子早就餓的呱呱亂叫了。想他常阿滿是何等人物?隱去那層暗藏的身份不提,他好歹也是魔道中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再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今天之際遇!每日里,看著洞口齷齪的石妖掩著鼻子和自己說話,居然還嫌自己身上惡臭時,他就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而每當(dāng)這小石妖拿來食物美孜孜的大嚼大啃時,他又有一種想要上去蹭點油水的念頭……
第二章